第978章 真相背後的較量
栗海棠居住的奁匣閣新宅子徹底被鬧事的人們攻占,僅有一座後廚院尚可保住。全宅子裏的老婆子和丫鬟們皆被送去隔壁諸葛府。
荒廢小院裏挨了打的年輕男人們渾身鮮血淋淋地爬出院子,被四處尋找奉先女蹤跡的人們救下,送去鎮子的醫館治傷。
若大的宅子裏各處搜尋之後,連鎖住的錢庫也被踹開。裏面的十幾箱銀子被洗劫一空,當然宅子各院的房中擺飾也搶光了。
僅存的後廚院安然無恙,因劉二娘在院外的牆上灑了微毒的粉末,靠近者五步必昏。闖入的人們即使膽大包天,也不會拿命來作賭注。
一牆之隔,諸葛府裏風平浪靜。
清淨齋,諸葛弈和栗海棠專注于棋盤上的兩軍對壘。楚河漢界排兵布陣,将帥相車馬炮卒,勝敗皆因一謀一念。
平日習慣了黑白之間的謀定,今日換了楚河漢界的格方,栗海棠興奮得全神貫注、唯恐自己錯算了一步輸了天下。
諸葛弈寵溺淺笑,凝睇她認真的神情,腦海裏浮現她剛剛逃進來的慌亂神情。看來自稱向天借膽子的她也免不得會害怕,終究是個孩子呢。
“師父,該你啦。”
栗海棠搓搓手,難耐激動地盯着棋盤。只要他再走一步,這盤天下便是她的。
諸葛弈輕瞟棋盤,一眼看穿她的布局。為讨她高興,只好裝傻了。順應她的心思,諸葛弈果真移動了她最期盼的“相”。
“害怕嗎?”
“不怕。”
即便他不明說害怕的是什麽,但她就是知道他所問為何。她興奮大笑,說:“師父,我贏啦!”
諸葛弈看也不看棋盤,寵溺地輕“嗯”一聲。
栗海棠微嘟櫻唇,湊到他的身邊挽着胳膊,嬌滴滴地問:“師父害怕嗎?”
“不怕。”
諸葛弈捏捏她白皙圓潤的臉蛋。快三個月無事,她調養得還算不錯。等到這件風波過去,他就可帶着她離開瓷裕鎮,等到她十四歲的時候再回來。
三年,三年足夠他毀掉八大氏族,将瓷裕鎮翻個底朝天。
鄰旁的宅子被人們攻占,又是一個漫長的鬧騰過程。最後,人們發現當初煽動他們來鬧事的中年男人不見了。
“哎?你們還在這兒呢?”
一個路過的少年路過新宅子的大門前時,一臉驚訝地看着癱坐在石階上的人們。
筋疲力竭的人們懶得理睬少年,有些懊悔自己不該頭腦一熱跑來鬧騰。不僅沒逼奉先女出現,反害得自己沒有退路。
少年摸摸頭,湊近石階的人們說:“你們別在這兒鬧啦。莫族長已将殺害莫三姑娘的殺手們綁去游街啦。”
“不是奉先女派去的嗎?奉先女被莫族長抓到了?”
其中一個男人疑惑地問。
少年搖頭,說:“你們不知道嗎?那些假扮的殺手是諸葛畫師派去的,你們也知道諸葛畫師是奉先女的三師之一,待奉先女極好。之前莫三姑娘數次對奉先女不敬,諸葛畫師便借由莫二爺帶着莫三姑娘逃去青州之時派殺手去報複呢。”
“原來如此。”
男人恍然大悟。想到諸葛府近在眼前,他竟沒了去大鬧諸葛府的膽量。
誰不知道諸葛畫師的大靠山是燕峽鎮翎爺和祁山鎮秦五爺。有傳言諸葛畫師的真正身份是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的屬下。
那雲裏霧裏看不分明的強大身世,即便八大氏族的族長和老爺們亦不敢公然為敵,何況他們這些卑微如塵的百姓們呢。
消息像一場瘟疫傳播得很快,短短兩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座瓷裕鎮,就連無知稚童也編唱童謠暗示莫妍秀之死與諸葛弈有關,那假扮莫氏殺手的兇犯亦是諸葛弈派去。
鎮中心最繁華的街市,一群魁武有力的漢子們護送三輛囚車招搖過市。囚車裏關押三個黑布袋蒙頭的人,共九犯。
人們聽到鑼鼓聞聲趕來,聽到走在最前的大漢說假扮的殺手是諸葛畫師為報複莫妍秀謀害奉先女,人們只敢小聲議論,卻無人去圍攻諸葛府。
莫族長一計成,又施一計卻敗了。敗在諸葛弈在瓷裕鎮百姓們心中的威懾和聲望,他雖寄于八大氏族的籬下,卻獨有自己的威名。
聽到消息,莫氏南府裏的人也紛紛議論。莫二夫人和莫妘秀得知下人們讨論這件事情,嚴厲命令禁言。
莫二爺亦聽老管家禀告,想到諸葛弈和栗海棠平日的所做所為,以及近來莫族長和烏族長聯手施壓程司典燕四大氏族的斑斑劣跡,他相信諸葛弈和栗海棠是冤枉的。
來到後宅主院,莫二爺來見莫二夫人,也喚來兩個妾室童氏和元氏,以及莫妘秀和莫晟泓。
一家子坐在一起讨論今日之事,莫二夫人和童姨娘難得意見相合,認定栗海棠是無辜的。她和諸葛弈是她們的救命恩人,斷然不會做出派殺手的事情。
莫晟泓知道諸葛弈有這個能力,不過……
“諸葛子伯即便培養殺手,也不會對妍秀動手。”
“為何?”
莫二爺疑惑。
莫晟泓讪讪道:“爹,你是不是忘了諸葛子伯背後的大靠山是誰?燕峽翎爺是什麽人?祁山秦五爺又是什麽人?諸葛子伯與他們乃是摯友,會瞧得起周氏和莫妍秀這種賤人?”
莫二爺陰沉老臉,喝斥:“她們是賤人,那我是什麽?”
莫晟泓無奈,說:“爹,你該明白周氏和莫妍秀對栗海棠做過多少惡事,族長大伯正因她們與栗海棠有過節才會謀劃這次的事情。況且,我認為族長大伯是一石三鳥之計。”
莫二爺皺眉,反問:“如何的一石三鳥之計?”
“我聽說烏族長願意與族長大伯聯手,全因族長大伯設下一石二鳥之計。一是針對栗海棠,一是針對諸葛子伯。”莫晟泓雙臂環抱,細思道:“我猜想啊,族長大伯還有一計沒有說出來。第三只鳥,就是爹。”
“我?”
莫二爺微怔,仔細想想覺得兒子說得對。自從周氏母女死後,他歸家便與莫族長勢不兩立,幾番鬧騰勝負各半。若今日之事,他亦被算計其中,确實是莫族長幹得出來的。
“這老狐貍,真令人佩服呀。”
莫二爺自嘆不如。不過,兔子死時還要掙紮一番,何況是他呢。既然莫族長拿他的女兒為幌子謀害栗海棠和諸葛弈,他豈能傻傻的被當成梯子?
“泓兒,去張貼告示,就說莫妍秀和周氏的死與奉先女、諸葛畫師沒有半點關系。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聽,知道那些殺手是什麽人派去的。”
“是,父親。”
莫晟泓領命行事,暗道父親終于知道什麽人才能結交,什麽人必須遠離。看來周姨娘和莫妍秀的死刺激得父親轉變了心性,希望南府能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