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釋清白反遭污蔑
栗二爺沉默了。他做夢都想掌控栗氏族權,但栗族長真正讓出來,他又不覺得高興。
遲遲等不到他開口,栗族長有些焦躁,問:“如何?”
“好。”
栗二爺飲盡杯中茶,鄭重道:“莫烏二人的兇勢我可以抵擋,但你要答應不趁人之危。”
“你想保住諸葛子伯?”
雖在意料之中,栗族長仍有些失望。果然,栗二爺倚仗的大靠山是諸葛弈。只是諸葛弈和栗二爺之間有無約定,他要好好暗查一番。
栗族長的退讓使得栗二爺心願達成,真真正正地掌控了栗氏族。等到他處理完族權交替之事,意外發現栗二老太爺也悄悄離開瓷裕鎮返回鎮外的養老宅,連同栗君武一并帶走。
栗二爺從諸葛弈的口中得知栗族長在決定交權之前親自登門拜訪他和栗二老太爺,可見栗族長并非膽小怕事而交出族權,更多的是利用栗二爺的謀智和手段來抵擋莫烏二人的兇勢,保住栗氏族在瓷裕鎮的地位和聲威。
當一個被衆人視為中庸無能的人展現他的真實面目之時,震驚的不僅僅是熟悉他的人,連栗氏族人們亦不敢相信。
八大氏族的族人們圍攻新宅子已六個日夜,越來越多的人們被煽動來新宅子大門前鬧事。
栗氏族人亦有出來鬧事的,幸好栗二爺早察覺,嚴令栗氏族人不準來鬧,否則家法懲治。
要知道栗氏族是奉先女的母族,一個被母族族人抛棄的奉先女怎會得到其他族人的尊敬呢?
闫族長聽了無言公子的勸告,也嚴令闫氏族人參與進來。這些鬧事的人多半與莫、烏兩氏族脫不得幹系,程司典燕四大氏族參與的并不多。
形勢愈演愈烈,終于在第七天的清晨發生禍事。那些闖入新宅子前院的年輕男人們被“關門打狗”,一群身懷功夫的蒙面黑衣人們手持長劍将他們逼入新宅子東邊的廢舊小院。
四面高牆的牆頭上豎起刺骨釘,即便有人爬上牆也無法翻躍。而蒙面黑衣人們下手極重,劍劍刺中又不傷要害,讓他們活活的痛、活活的流血、活活的慘叫、活活的看着自己成為別人耍弄的玩物……
“鬧夠了嗎?”
一道清冷嬌軟的嗓音從頭頂傳來,滿院打滾的年輕男人們半眯眼睛尋向聲音的方向,看到一身大紅襖裙的清秀小姑娘。
“你們鬧夠了嗎?”
又是語氣輕蔑的詢問。
“我們沒有鬧!”
一個年輕男人鼓足勇氣反駁,他被刺中大腿傷得不算嚴重,尚有一絲餘氣反抗。
“哦!那繼續鬧,鬧到你們願意與我好好說話為止。”
栗海棠慢慢坐下來,悠哉地吃着青杏蜜餞,欣賞關門打狗的熱鬧。這些蒙面黑衣人是冷肆前段失蹤之時秘密訓練的一群探子,尚未領入探子窩辦差事,不過借此機會松松筋骨也不錯。
“這群孩子真有趣。”
楊嫫嫫躍上屋頂保護海棠,看到院子裏将鬧事的年輕男人們耍得團團轉,忍不住笑出聲。
栗海棠看看時辰,說:“走吧,我們到大門外見見那些人。”
“老奴陪大姑娘去吧。”
楊嫫嫫喚來暗衛,一同送海棠下屋頂。
栗海棠吩咐全府的暗衛戒備,不準放任何人進入後宅騷擾全府的嫫嫫和丫鬟們。暗衛們想勸阻又打消念頭,知道小主子的謀智不輸主人,他們盡責保護好小主子便是。
奁匣閣新宅子的大門早在七天前已被攻破,敞開的大門能直視前院。真正有膽量走進及膝門檻的人屈指可數,而大多的人們留在門外的街上叫罵。
随着小厮一聲“奉先女到——!”神情疲憊的人們瞬間精神煥發,一個個撸起衣袖再次聚向前來,昂首盯向大門口。
在楊嫫嫫和一群蒙面黑衣人的簇擁保護之下,栗海棠一身大紅襖裙翩然而來,驚豔了怒怨沖天的人們。
他們呆呆地凝望迎立于春風中的小姑娘,即便她用桃色面紗遮住半張漂亮的臉蛋,仍掩藏不住她尊貴清雅的氣息。
栗海棠放開楊嫫嫫的手,盈盈一步站定在石階,仿佛落塵的仙子俯瞰雲雲衆生。
“奉先女,我們在這兒已整整七日夜,你為何不肯出來見我們?難道你不覺羞愧嗎?”
一個中年男人悠閑踱步到人群前面,微仰頭端看清秀漂亮的小姑娘,眼中盈滿驚豔貪婪的光芒。
栗海棠杏眸彎彎,冷笑诘問:“這位大哥恐怕來湊熱鬧之前不知道莫族長已下令将我禁足于宅中,不準見任何人。”
“所以奉先女便無視大家的請願嗎?”中年男人咄咄相逼,言語不乏挑撥離間。
站在他周圍的人們亦紛紛出聲附和,莫族長的禁足令與他們要求奉先女祈禱庇佑并無沖突。
栗海棠打量中年男人,說:“這位大哥很是面善,我似乎在哪裏見過你。”
中年男人低首淺笑,半真半假地說:“可能我天生一張萬人臉,奉先女見誰皆與我相像。”
“呵,大哥真會說笑。”
栗海棠險些忍不住心裏的嘲諷。什麽萬人臉,怎不說是萬人斬呢?一看這厮就不是好人,擺明是莫族長派來煽動衆人鬧騰的混蛋。
中年男人又往前一步,更大聲地說:“我從青州而來,本不欲參與瓷裕鎮之事。但聽聞莫氏族的一位姑娘在青州的路上被劫殺,身為正義之士不得不前來問個真相。”
“這位公子說的莫氏族姑娘,可是莫氏南府的三姑娘?”
身旁的一個婦人挎着籃子,拉住中年男人的衣袖詢問。
中年男人微皺眉頭,故作不經意地側身甩開她的手,一副事不關己的笑答:“哎?我還真不清楚呢。我只知道那些殺手口口聲聲說奉莫族長之令,可殺完人離開之後又說小主子之命不可違,怪就怪她是短命鬼。”
一語即出,衆人震驚。數不清的憤怒目光投向栗海棠,那怒潮如江海洶湧而來,狠狠地撲向站在石階上的她。
解釋不成反被污蔑派殺手以莫族長之名劫殺莫妍秀,栗海棠暗道中了莫族長的陰謀,有些懊惱自己太輕敵了。這中年男人果然是莫族長派來煽動群情的混蛋,談笑間颠倒黑白、編造假相。
“莫族長好手段,領教了!”
栗海棠咬緊牙關,既然這些人們已被蒙蔽,她多說無益。與其站在這兒浪費口舌,不如謀後而定,做好準備打個翻身仗。
“我們回去。”
“哎?別走呀,你還沒說清楚呢。”
中年男人一聲大喊,驚醒了呆怔的人們。瞬間,尚未關閉的大門又被沖破,那些曾經遲疑不前的人們終于全部闖進前院。
中年男人得意大笑,安安穩穩立于人潮中,看着栗海棠在楊嫫嫫及一群蒙面黑衣人的保護下退到後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