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硬骨頭的小姑娘
莫氏中正府,水牢。
一腔怒血沖頭,莫族長闖進水牢摘下挂在牆壁上的血鞭子,朝着守牢護衛大吼:“把她給我拉出來!”
“是。”
守牢護衛從未見過莫族長如此憤怒,吓得渾身泛軟,拿着鑰匙的手抖得連鎖孔也插不進去。
“滾開!沒用的東西!”
莫族長一腳踹開守牢護衛,搶來鑰匙打開鎖,揮起血鞭子狠狠抽打在小姑娘傷痕累累的身上。
睡得迷迷糊糊的栗海棠聽到莫族長的吼聲已醒來,但她不願看到莫族長醜陋又惡心的嘴臉,反而閉緊眼睛。
直到纏滿尖刺的血鞭子抽打在她的身上,才忍不住痛苦的嗚咽一聲,睜開混沌的杏眼冷冷地看着發狂的莫族長。
被翎十八等人威脅,莫族長感到莫大的羞辱。他是八大氏族默認的首領,從來是他威脅別人,哪裏受過別人的威脅。尤其當着八大氏族的族長和老爺們的面前,他竟失了膽子反駁翎十八的警告。
那只名為“權勢”的大手将他死死壓住,一向傲氣的他終于體會到“低頭”的屈辱滋味。
那滋味在心裏瘋狂生長,甚至失控到他無法冷靜的地步。想到今日之辱皆因她失蹤而引起,莫族長滿腔怒意能使水牢裏的水沸騰。
“賤人!”
一鞭子抽在海棠唯一沒有受傷的左臉頰,尖刺劃破嬌嫩的臉皮瞬時鮮血迸濺,赤紅血液染紅白皙纖細的脖子,滋潤幹涸血漬。
清秀漂亮的臉蛋被血鞭子尖刺毀得血肉模糊,連唇角的血痕亦延伸向耳下。除去一雙渾濁又倔強的杏眼,再難看出她本來的容貌。
“賤人!都是你害的我!”
莫族長丢下血鞭子,走出鐵籠子去取來插入火盆裏燒紅的烙鐵。即便毀了她的臉,依然無法平息他的屈辱和怒火。
“諸葛子伯敢用翎爺和秦五爺來施壓,我偏不如他的願。交出你?呵呵,他等着收屍吧。”
燒紅的烙鐵冒着咝咝白煙,離得遠遠的亦能感覺到它的熾熱。莫族長握住烙鐵一點點靠近她,炯亮的眼睛只有憤恨。
栗海棠抓住鐵籠子慢慢站起來,慢慢挪向莫族長。她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對血腳印。
她咬牙走到莫族長面前,血淋淋的柔軟肩膀迎着烙鐵頂上去,烙鐵灼燒血肉發出暢快的咝咝聲,剎時能聞到皮肉被燙熟的氣味。
“啊——!”
出乎意料的莫族長驚駭大叫,手一抖松開烙鐵,呆滞地後退數步。他難以相信地睜大眼睛,像看厲鬼一樣的眼神盯着她。
“莫族長,別白費力氣了,我是不會答應你的傀儡,更不會交出私藏的奇人異士。”
栗海棠緩慢而堅定地逼近莫族長,露出骨頭的手指伸向他,嗓音沙啞而森冷地說:“呵呵,我敢用這條命向天發誓,假如你真的打死我,你和八大氏族的人們會死得比我還慘!哈哈哈!”
“你!”
莫族長怒極,伸手抓住她被烙傷的肩,帶着她一同走出鐵籠子狠狠摔進髒污的水裏,忿然警告:“栗海棠,你只有一次活命的機會!”
栗海棠從髒水裏掙紮着冒出頭來,深深大口喘息。面對暴跳如雷的莫族長,她眯眼冷笑,不屑挑釁:“我的命,你有本事就拿走呀!哈哈哈,我舍得!很舍得!只怕你沒膽量來拿!你這老不死的膽小鬼,來拿我的命啊!來呀!”
“栗海棠,你別逼我!”
莫族長蹲下來一把掐住她鮮血淋淋的脖子,稍稍用力便可送她去地獄。
栗海棠鄙夷冷瞥掐住她脖子又止不住顫抖的手,不屑地問:“呵呵!你敢嗎?我死了,你和你的莫氏族會第一個從瓷裕鎮消失。之後是烏氏、栗氏、闫氏、程氏、司氏、典氏、燕氏。哈哈哈,有八大氏族陪我一同下地獄,我此生沒有遺憾。膽小鬼,老匹夫,你動手呀!”
別逼我!
別逼我!
莫族長心中咆哮,掐住她脖子的手卻漸漸松了力道。他站起來俯視浸躺在髒水裏的她,不得不承認他怕了。
“想死,沒那麽容易。今日我所受的屈辱必将從你的身上報還回來。諸葛子伯想要你,我便還給他。”
莫族長從袖子裏拔出一把匕首,伸手抓住她受傷的肩硬生生拖上岸。疼得她大喊,用未受傷的胳膊揮打。
“諸葛子伯喜歡你的這張臉?他還喜歡抱着你?”
迫使她趴在地上再無反抗之力,莫族長握住匕首一點點逼近血淋淋的嬌背……
“莫族長,你最好別讓我活着出去,否則……呵呵,我會讓你……也……嘗嘗……這……活活……割肉……的……痛……啊——!”
栗海棠再也忍受不住割皮剮肉的痛,一口氣窒悶在喉嚨裏,眼前剎時陷入無盡的黑暗。聽不到惡魔嚣狂的大笑,看不到匕首折射在水裏的白光,感受不到血肉被剖離身體時的痛……她可能真的要死了!
癫狂中的莫族長被一巴掌打在後腦袋,他猛然驚醒發現趴在面前的小姑娘一動不動,而他的手裏握着許多小塊的血肉。
“莫老哥,你對她做了什麽?”
烏族長驚駭的呼吸急促,看到莫族長握在手裏的許多血肉,又看看海棠血肉見骨的背,胃裏霎時一陣翻騰。
他立即轉身作嘔,拳頭用力砸胸口平複那惡心感覺。盡管他對小姑娘用過血鞭子,卻從未想過最可怕的“剮刑”,誰想到莫族長竟然對一個小姑娘下得狠手,真夠毒的。
“莫老哥,她罪不至死啊。即便她不肯,你也不該對她施剮刑呀。”
“你來做什麽?”
恢複清明的莫族長丢開匕首和手裏的血肉,走到旁邊用水牢的髒水洗去沾染的血腥。今日若非受翎十八等人的侮辱,他絕不會這般失控。
烏族長來到海棠身邊伸手試試鼻息,又切切她的脈象,長長舒氣,慶幸道:“還好還好,她活着。”
莫族長冷睇一眼遍體鱗傷的小姑娘,看到烏族長從懷裏掏出一個小葫蘆瓶,倒出一粒藥丸喂到她的嘴裏。
“你給她吃的什麽?”
“瘋藥。”
烏族長收好小葫蘆瓶,說:“我從闫二的藥房裏搜出來的。”
“嗯。”
莫族長拿帕子擦淨雙手,絹帕丢進髒水中。
“走吧。”
“不等她醒來嗎?”
烏族長撇撇嘴角,他問也白問。被打得快不成人樣兒,不死已是命大了。他拄着拐杖追在莫族長身後,唠叨:“莫老哥,你幾時将她送還去。燕峽翎爺可不是容易打發的,萬一惹怒他,咱們該如何?”
“你怕他,我不怕。”
水牢的小鐵門“咣當”關上,莫族長自傲的回答仍徘徊在陰暗濕冷的水牢中。
趴在地上的栗海棠閉着眼睛,慢慢張開嘴巴用舌尖頂出那粒“瘋藥”。幸好她尚留一絲意識,用牙齒咬住藥丸。藥丸雖少許融化,但藥性不足以致瘋。
“師父,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