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引怒招禍不自知
栗海棠離奇失蹤第十四日仍無音信,最可疑的莫族長和烏族長沒有分毫破綻,連同八大氏族的其餘人也漸漸好奇她是如何在自家失蹤的。
諸葛弈的忍耐已極限,聽着翎十八、秦五和無方公子商量掠奪莫族長和烏族長隐藏在瓷裕鎮的勢力,他卻無半點興趣。
老管家阿伯進來,向諸葛弈揖禮,(手語):主人,莫族長和烏族長來訪,已請到前院用茶。
“他們來耀武揚威嗎?呵呵!”
諸葛弈起身去更衣,随老管家來到前院。遠遠的聽到莫族長和烏族長在正房中堂裏談笑風聲、很是歡愉。
阿伯湊近諸葛弈,低聲提醒:“小不忍亂大謀,且留着他們的狗命多活些日子吧。待救出小主子,還怕他們不跪在主人的面前搖尾乞憐嗎?”
“阿伯,我擔心傻丫頭已經……”死了。
諸葛弈沒有說出心中的擔憂,隐約中仍抱有一絲希望。她會活着等他去救,他還能看到她貪吃的可愛模樣,耍賴的抱着他嬌喊師父。
“主人,快進去吧。”
“不必備茶。”
諸葛弈提袍擺登上石階,腳步沉重得像踩在炭火中。
望着他的堅毅背影,阿伯搖頭嘆氣。自從他的小姑姑死後,當年那個縱馬江湖、深謀商道的狂妄少年變得沉穩豁達、三思後行。失了昔日出生牛犢不畏虎的勇猛,不知該幸,亦或不幸。
寒山堂,堂中莫、烏二人笑語歡顏,一派閑适。盡管他們畏懼諸葛弈背後的翎十八和秦五,但掌握栗海棠的小命足夠挾制諸葛弈等人。
門簾掀起,諸葛弈現身,莫族長端着茶杯不屑冷睇,挑剔說:“久聞你是愛茶之人,怎家裏待客的茶如此粗劣。難道你從八大氏族領來的養銀子連杯好茶都買不到嗎?”
烏族長随手将茶杯往桌角一放,茶杯搖晃摔落在地,四分五裂的瓷屑飛跳,幾片砸在諸葛弈的鞋邊兒。
“我自然比不過莫族長和烏族長,只需動動嘴巴便有人替你們搜刮族人們的血汗銀子。若族人不願上交,恐見不到第二天的日出呢。”
諸葛弈撩袍擺,彎腰拾起一塊瓷片置于掌心。瓷片鋒利,一條血痕赫然出現在修長指腹。
看他自傷手指,莫族長哂笑道:“真是怎樣脾性的師父教出同樣脾性的徒兒。你這不服輸的臭德行,她也有樣學樣,真真教人恨得牙癢。”
“你們對她做了什麽?”
諸葛弈勃然大怒,一個近身站到莫族長面前,沾染點點鮮血的瓷屑頂在莫族長的頸脈,只需刺入一點點便可噴血而亡。
莫族長暗道失算,竟忘了諸葛弈是有功夫的人。他微微後仰避開瓷屑,全身僵硬得像一塊木頭。
諸葛弈深呼吸平複心緒,沉冷地問:“她可活着?”
“活着。”
莫族長艱難吐出兩個字,再不敢說話。因為瓷屑的尖銳已刺傷了脖子,他能感覺脈動的強勁。
“諸葛子伯,你放心,她活得好好的。不過……”烏族長故意賣關子的頓住,招來莫族長一記怒瞪。
諸葛弈蹙眉,沉冷問:“不過什麽?”
烏族長讪讪一笑,得意說:“我那死鬼二弟偷偷在南府煉制的藥太多了,我新近搜出一瓶致人瘋癫的藥,正巧給賤丫頭嘗嘗味道。”
“姓烏的,你敢傷她!”
挾制莫族長的瓷屑瞬間移到烏族長的頸側,在他尚未察覺之時已深深刺入,頓時鮮血噴湧染紅了青灰狐襖,染紅了諸葛弈的修長手指和衣袖。
“啊!你……!”
烏族長捂住刺傷的頸側,掌心觸碰瓷屑的尖角引發更多的鮮血噴薄。他驚恐地看向莫族長,“救我!快!”
莫族長也吓得不輕,直到烏族長的身體搖搖欲墜撲向他,才後知後覺地伸出雙手接住。
“諸葛子伯,你傷了我,我就報複在她的身上。呵呵,咱們走着瞧!”
烏族長捂着脖子被莫族長半背半拖着離開,與諸葛弈錯身而過時仍不忘撂下狠話。
“好啦,快走吧。”
莫族長冷睇諸葛弈,拖着烏族長離開諸葛府。正如烏族長所說,諸葛弈加附在他們身上多少,他們會報複到栗海棠的身上,只要諸葛弈忍心看着心愛的小姑娘死去。
諸葛府的大門關閉發出巨大的聲響,前院正房裏傳出諸葛弈憤怒的嘶吼,驚呆了所有熟悉他的護衛們,以及匆匆趕來的翎十八、秦五和無言公子。
阿伯上前揖禮,在掌心寫字将剛剛發生的事情講給翎十八。
翎十八神色黯然,和秦五說:“海棠在他們的手裏,看來我們要盡快動手了。”
秦五凝重道:“我們準備尚且不足,可以動手嗎?”
“再不動手,我怕海棠會被他們折磨死。”翎十八抓來秦五的粗礫手掌,寫下“瘋”字,暗示道:“海棠。”
“這……他們怎敢!”
秦五震驚,想到柔弱的海棠被莫族長和烏族長用刑罰折磨,最終變成瘋子。他握住拳頭,忿忿道:“動手!你們從商,我從武。不毀了他們,我誓不為人!”
“翎爺,海棠姑娘死了?”
無言公子好奇,剛才沒看清翎十八在秦五的掌心寫的什麽。難道是個“死”字,激起秦五爺的怒火?
翎十八搖頭,看到發洩完怒火的諸葛弈走出來,他迎上去拉住諸葛弈的胳膊,安慰:“別擔心。只要她活着,我們就有法子。”
“是。活着就好。”
諸葛弈仰望天空悵然嘆氣,他後悔選海棠做棋子、後悔教她如何對抗八大氏族的威壓、後悔告訴她不必忍耐可以反抗、後悔愛她深入骨子、後悔她在他心中是與衆不同的……若未曾與他相遇,她的人生是否會另一番景象?
“阿弈,我們分頭行動。”
翎十八拍拍諸葛弈的肩,“救她,你來!”
“好。”
諸葛弈答應,目送翎十八、秦五和無言公子結伴離去。他站在院子裏許久,直到鬼手冷肆和千夜回來,才驚覺自己呆站了一個時辰。
“如何?”
諸葛弈詢問冷肆。
冷肆搖頭。
諸葛弈看向千夜。
千夜搖頭,失落地說:“莫氏中正府沒有,烏氏中正府沒有。莫族長和烏族長近來經常走動,卻不見任何異象。”
諸葛弈閉上眼睛穩穩心緒,将莫族長和烏族長剛剛說過的話在腦中回憶一遍……烏族長用三清道人煉制的瘋藥喂給海棠,證明她不在烏族長的手裏。近來烏族長常往莫氏中正府跑,那麽莫族長又不常到烏氏中正府,可見海棠就藏在莫氏中正府裏。
翎爺調侃他是關心則亂、亂則生恨、恨而蒙蔽雙眼辨識不清。看來翎爺說得對,他這次栽了。
諸葛弈對冷肆和千夜說:“今夜将莫氏中正府翻個底朝天,必要救出海棠。”
“是。”
“好。”
冷肆和千夜長長舒氣,諸葛弈終于恢複正常,他們可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