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贈私章相助闫禮
五味居,三樓雅室。
一直避居莫晟泓的皮貨鋪子,闫禮漸漸習慣了天未亮時起床,跟着皮貨鋪子裏的夥計們忙裏忙外。今日才起,便有夥計來敲門送一張帖子,沒想到竟是諸葛弈邀他見面。
自從三清道人死後,闫族長奪了他的繼承人身份,他猶如喪家之犬寄居在莫晟泓之下,莫晟泓算是唯一雪中送炭的恩人。
平日與他稱兄道弟的同族公子們見他避之不及,曾與他成為忘年摯交的大商們也冷漠無視,他真正體會到落毛鳳凰不如雞的苦澀。
站在五味居門外,闫禮捏緊帖子望着匾額上禦筆親賜的大字,心中破滅的奢望又燃起一點點。若他願意成為諸葛弈手中的一枚棋子,他會不會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來到雅室,早有人在門外等候。見闫禮來了也不必禀告,直接推開移門請他入內。
闫禮暗自咬牙深吸氣,在門外整理平整的衣襟,才擡腿邁入門內。看到明亮寬敞的雅室中只坐着一個諸葛弈。
“來了。坐吧。”
諸葛弈已烹好香茶,自斟自飲。
闫禮緊張的吞吞口水,謹小慎微地邁着小步走到桌旁坐了。
“你在害怕?”
諸葛弈冷瞥他,為其送一杯茶。
闫禮僵直地坐着,衣袍包裹的身體繃緊。他從出生以來,這是第一次緊張得坐立難安。
諸葛弈溫和一笑,說:“許久不見,闫大公子果然變了脾氣。”
“寄人籬下,不收斂着何能茍活偷安?”
闫禮自嘲,飲盡杯中茶,長長嘆氣。他失去闫氏族的大靠山,失去三清道人的扶持,現在闫族長又有自己的嫡親兒子,誰還會理睬他呢?
“不想重回闫氏族嗎?”
諸葛弈輕飄飄的一句詢問,闫禮黯淡的雙目瞬間閃亮。
“諸葛子伯,你能助我重返闫氏族?”
“有何不可?”
“那我要怎樣做,你會願意……幫我?”
闫禮極力壓抑激動,小心翼翼地探問。他略略猜到諸葛弈的心思,又不确定諸葛弈是否真心幫他,還是有心利用。
諸葛弈放下茶杯,鄭重地說:“海棠瘋了,我要帶她離開。”
“多久?”
闫禮皺眉,奉先女不可長久離開鎮子是祖規,諸葛弈這般任性妄為反會害了她的。
“三年。”
“不可能的,八大氏族的族長和老爺們不會答應。”
“有我在,沒有不可能。”
諸葛弈态度冷硬、語氣堅定,讓闫禮更加為難不知該如何勸說。
思前想後,闫禮起身到門口張望,走廊裏很安靜,鄰旁的兩間雅室空無一人。他回來坐好,神情凝重的思考片刻。
“諸葛子伯,我只當你對她有着別樣的心思。但是,一個女人罷了,何苦放棄自己隐忍五年換來的榮華去守護她呢?”
“諸葛子伯,你知道她于我是什麽嗎?”
“愛徒!”
闫禮故意加重前一個字的語氣,替諸葛弈尋個合适的稱謂,也表明他深知諸葛弈對海棠那隐晦在心的男女之情。
諸葛弈嘆道:“她是我手裏最好的一顆棋子,也是我心甘情願保護的人。即便她瘋了,依然會成為我手裏最強的刀。三年又怎樣?八大氏族會逃過我的掌心嗎?”
闫禮忽然心跳加快,他似乎觸及到諸葛弈一直隐藏的秘密。現在,諸葛弈要親口向他承認嗎?
“諸葛子伯,若我願意成為你手裏的第二顆棋子,你可願幫我重回闫氏族?”
闫禮緊盯諸葛弈,臉上難掩希翼。他如今寄人籬下,漸漸明白諸葛弈這五年來的生活艱辛。他只看莫晟泓一人的臉色,而諸葛弈要面對八大氏族的掌權老爺們。
“可以。”
諸葛弈毫不猶豫地答應,在闫禮激動的目光中拿出一個錦袋。
“這是什麽?”
闫禮愕然,伸手想抓又縮回來。
諸葛弈淺飲半杯茶,說:“昨夜海棠私養的那群能人異士潛入八大氏族的各府中盜走權印和私章,這枚私章是闫族長的。”
“她不是瘋了嗎?”
闫禮驚訝,忙打開錦袋取出玉章察看,果然是闫族長的私章。平日闫氏族的生意、賬目和各府的財銀庫皆由這枚私章蓋印後才能生效。可以說,這枚私章在闫氏族中比闫氏族印更具效力。
諸葛弈放下茶杯,“三年之內,我不想看到奉先女的位子落到旁人的身上。”
“放心。”
闫禮信誓旦旦,起身送諸葛弈離開五味居。他握緊錦袋,鬥志昂揚地潇灑離去。今兒天氣晴朗,正是他成就一番大事的好日子。
重返闫氏中正府,站在熟悉的家門外,闫禮的心緒異常平靜。一路走來,他以為自己會激動得大哭,腦海裏不斷虛構着各種情景,可真正站在久別的家門外,他竟一滴淚也流不出。
守門的小厮見闫禮回來,急忙出來行禮,驚慌道:“大公子怎麽回來啦?族長老爺正大發雷霆呢,你還是先尋個地方躲躲吧。”
“怕什麽,他又不會吃了我。”
闫禮故作閑在,推開欲攔他的小厮邁步進大門,随口道:“等會兒家裏來客人,都請進前院來見族長。”
“大公子,這……”怎麽行?
小厮語塞,看到遠處結隊行來的馬車,那熟悉的闫氏族徽懸挂在馬車的車頂。他一時慌了,問:“大公子,小人先去禀告管家,再……”
“管家正忙着安撫族長,有空管你嗎?”
闫禮冷睇戰戰兢兢的小厮,說:“全部請進來便是,有我一力承擔,罰不到你們的頭上。”
“是。”
小厮欲哭無淚。就算罰到他們的頭上,他們敢反抗嗎?只有挨疼的份兒。
闫禮進到前院,不意外聽到正房裏傳出闫族長的吼罵聲,隐隐約約夾雜着“廢物”、“權印”、“養你們何用”的字樣兒。
袖子裏握緊錦袋,闫禮知道這是他唯一東山再起的機會,是諸葛弈給予他唯一的幫助。
“父親這般生氣,是因昨夜權印丢失之事?”
推門而入,闫禮打量屋子裏被砸得亂七八糟,管家抱住怒火沖天的闫族長,旁邊闫夫人吓得不敢做聲。
怒形于色的闫族長看到闫禮的突然到來,怒問:“你來作甚?”
闫禮揖禮,“兒子甚是想念父親和母親,回家來看看。”
“呵呵!”
闫族長冷笑,才要下令将闫禮逐出去,就看到前院裏漸漸聚來的闫氏族老爺們,他頓時慌了神兒,戒備地看向闫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