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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祖傳毒藥終發力

傍晚回到諸葛府,先去後花園看看瘋癫的頑皮小姑娘,諸葛弈意外看到黃石頭躲過暗衛,悄悄溜到海棠居住的小院子。

他揮手令暗衛們不必驚動,無聲無息潛入小院子,躲在側窗外的黑暗角落偷聽。

明亮的屋子裏梅花馨香,栗海棠靜靜地守着一盆燒紅的炭火。在陰冷潮濕的水牢裏囚禁月餘,原本羸弱的身體更加畏寒。即使每天有劉二娘熬來姜水給她飲服和泡浴,也無法除去侵入骨髓的寒濕。

“小主子,屬下回來了。”

“進來。”

栗海棠聲音壓得又輕又弱,若非專注地聽就很難辨別。

黃石頭背着一個大包袱進來,恭敬行禮:“小主子恕罪。昨夜冷總領派屬下跟随探子窩去栗氏盜印,故而回來晚了。小主子要的東西在此,麥苗姑娘幫忙收拾的。”

“賊兒窩留在平安巷子裏的人有多少?”

栗海棠揭開包袱查看,八位族長私藏的毒藥和解藥一瓶不少。

當初她試探千夜和黃石頭,派他們去盜八位族長私藏的本族密藥,為的是有朝一日能助諸葛弈扳倒八大氏族的人。而今看情勢,她該出手了。

黃石頭跪下來,小聲說:“小主子先別急,昨夜冷總領和千夜總領去盜取八大氏族的所有權印和私章,今冷總領又大鬧瓷源堂,臨走前放下狠話讓老狐貍們來向小主子求饒謝罪。”

“他們答應了?”

栗海棠好奇,終日幹盡欺霸惡事的老狐貍們果真屈服于冷肆的威武之下?

黃石頭尴尬地說:“沒有。老狐貍們還不知曉冷總領的威力,想來要挨頓揍才懂得乖乖聽話。”

栗海棠鄙夷不屑,取來早備好的錦布,将解藥挑選出來單獨放好,指指包袱裏餘下的八瓶藥,說:“八位族長,八位二爺,烏四爺,栗二老太爺。”

“是。”

黃石頭收好八瓶藥,又問:“小主子要放出風聲去嗎?”

“我現在是瘋子,管不住自己的屬下。”

栗海棠懶洋洋地伸出手烤烤火,越靠近炭火盆越發覺身體裏的寒氣流動異常猛烈,全身的骨子像淬在冰窟窿裏似的。

黃石頭眼晴閃亮,将包袱系在背後,一步跳到海棠身邊眨眨眼,頑皮地說:“小主子,昨夜冷總領奉主人之命去盜印,我們玩得不夠盡興。今夜由屬下領人去玩,嘿嘿嘿!可以……”

“随便玩,只要不出人命就好。”

栗海棠指指靠在牆邊的竹搖椅,黃石頭立即搬過來請她舒舒服服地躺好。

“小主子放心,我們先完成任務再玩,保準不出人命。”

“出人命也沒關系。師父和冷大哥将盜印的罪名賴到我私養的奇人異士身上,我何嘗白費了這群虛無存在的人呢。你且玩去吧,鬧大了只管說去報複,別讓他們抓到即好。”

“小主子的吩咐正合我意,多謝小主子為屬下們擔待。”

黃石頭高興得歡呼雀躍,激動地跪下來連磕三頭。起身又揖禮拜過海棠,才興沖沖地離開。

栗海棠伸手去抓炭盆裏的火焰,望向屋頂懸下的一個梅花香囊。她如一直瘋癫下去,會不會逼得師父對八大氏族下狠手呢?

“唉!師父心,海底針,好難琢磨呢。”

幽幽一聲悵嘆飄出窗子,躲在暗處的諸葛弈斂眸深思,糾結他謀劃未來三年的事是否正确。

她一直記挂着他的血海深仇,而他漸漸改變初衷。曾經,他以為替姐姐和家人報仇是畢生要做的事情;現在,他為護她、寵她、愛她而毀掉八大氏族,生根在心中的仇恨慢慢淺淡。

今夜,多少人無眠、多少人夢魇、多少人恐懼……那藏在暗夜裏的魔爪随時伸出來掠取他們的一切,越是戀生的人越怕死、越是貪婪的人越怕失去。

一夕之間,無形無影的魔爪伸向八大氏族的族長們、掌權老爺們、二爺黨,和烏四爺、栗二老太爺,等待他們的是一個灰暗天明。

自天明烏雲密布,淅淅瀝瀝的春雨滋潤了青嫩柳芽,滋潤了凋零的迎春鵝黃,滋潤了初吐尖角的白玉蘭蓓蕾。

瓷裕鎮最大的醫館裏鬧哄哄的,從天明到正午接連不斷擡進來的病者将所有的房舍都占滿了,四位老大夫忙得焦頭爛額,即使診出中毒症狀也苦于無法解毒而愁眉苦臉。

後院最寬敞的一間房舍,八位族長并排躺在大炕上,渾身紮滿銀針,嘴角不斷溢出紫黑色的鮮血。

莫族長中毒最深,被送來時已不醒人事。

烏族長也半昏醒說胡話,嘴裏念叨的全是逝者的名字。

栗族長呼吸困難,躺不下也坐不起,只能歪身斜靠着小厮急促喘息。

闫族長疼得滿頭大汗,咬牙硬忍着不認慫,雙拳攥得流出鮮血也不肯哼聲。他是老大夫們公認的“有毅力”,可有什麽用呢?還是活活的疼着無藥可醫。

司族長本來病弱,這一劑毒入體內立即奪走半條命。幸好司夫人的娘家有解毒保命的秘藥,藏了二十年的“嫁妝”留住丈夫的老命,也算她命中不該當寡婦。

程族長、典族長和燕族長就幸運很多,中毒不深,但也疼得死去活來。尤其暴脾氣的典族長疼得叫喚打滾,像女人生孩子一樣凄慘。

醫館的老大夫們束手無策,商量去請諸葛弈來救命,又擔心諸葛弈因海棠被逼瘋而拒絕。

正在衆人茫然無緒之時,無言公子登門來訪,親自送來一盒暫時鎮痛的藥丸子。

來到後院房舍見八位族長,看到平日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老狐貍們被折磨得人不人樣、鬼不鬼相的狼狽樣子,別提多開心啦。

“怎樣,得罪海棠姑娘的滋味不錯吧?早提醒過你們別逼她太狠,她不是你們以往控制的奉先女,嬌嬌弱弱的任你們欺辱。”無言公子坐在闫族長身旁,翹起二郎腿說風涼話。

闫族長忍痛惱火道:“你已入他們的陣營,跑來奚落我們去賣乖嗎?哼!早知你這般狼心狗肺,我就不該……不該……咝——!”

“怎麽不繼續啦?疼得你沒法子說話了?”

無言公子調侃,拿出一顆油紙包裹的藥丸子,說:“她身邊不知藏了多少奇人異士,別以為她瘋癫了就平安無事。恰恰相反,正因沒有她的管束,那些人才會肆意橫行。”

“你想說什麽?”

闫族長搶來藥丸子一口吞下,縱然到了這步田地也願意相信無言公子不會害他。

無言公子撇嘴,說:“你們以為那些人只盜走權印和私章嗎?八大氏族祖傳百年的秘藥只傳給族長。”

尚且清醒的幾位族長震驚,互相看看彼此中毒的跡象,又不敢确信是否為八大氏族的祖傳毒藥。畢竟百年來無人嘗試,各氏族的族長手紮中亦無記錄。

“這不會是諸葛弈布下的迷障吧?我們所中的毒是他煉出來的。”

倚靠着小厮氣喘得半死不活的栗族長提出疑義,闫族長、司族長、程族長、典族長和燕族長皆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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