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混世小爺不服來戰
栗海棠看到元煦被老掌櫃催促着進入瓷莊的大門,微仰頭看看諸葛弈,可憐兮兮地抱怨:“小五叔怎麽可以忘了我們呢?師父,我們回去吧。”
諸葛弈卻不以為然,半抱半推着她進入瓷莊大門。神情平靜無波,薄唇微抿一線,走路時衣袂不曾有過一絲伏起。
俊美絕世的容貌配上束起的銀色雪發,傾長偉岸的身軀隐在一席石青長衫之下,引得瓷莊往來的男女賓客紛紛凝眸,不禁感嘆世間竟有如此仙神下凡般容貌的少年。
至後少年懷裏的小姑娘就……雖雪紗半遮面,露出一雙曜黑杏眼熠熠閃亮。但額前碎發堪堪遮住的額頭隐約可見皮開肉爛的醜陋疤痕。
諸葛弈堂而皇之的半抱海棠進入瓷莊,恰巧看到暴怒的少年高高舉起福壽瓷佛,與好言相勸的老掌櫃對峙中。
“讓他砸!”
元煦推開老掌櫃,在少年前負手而立,大有今兒不砸了福壽佛便不準少年離開的威逼氣勢。
暴怒少年咬牙切齒道:“姓元的你別激我,小爺氣極了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那你砸呀!”
一向被人稱贊有容人雅量、待人寬厚的元煦咄咄相逼,令鋪子內外圍觀的百姓們皆驚愕。
暴怒少年雙手托舉瓷質的福壽佛已許久,臂力已消耗殆盡。若非他死要面子咬牙堅持,這重達十斤的福壽佛已變成一堆瓷片。
元煦唇畔淺笑,靜靜等待少年“怒摔”福壽佛。他很有耐心,等着衡六爺或派來的人來賠禮道歉。
“姓元的,你在我爹面前就是一條狗。小爺砸了它,你也不敢對我怎樣。”暴怒少年輕蔑道,高昂下巴挑釁意味明顯。
元煦笑容未減,往前一步逼近少年,說:“在衡六爺面前我算什麽,你說得不算。但是我敢保證,你若摔了這尊福壽佛,它碎成幾片,你也會碎成幾片。”
暴怒少年惱火道:“放屁!小爺才不怕你呢。”
“好啊,那你摔呀。”
元煦站得筆直,笑眼徒然變得淩厲。
暴怒少年憤憤大喊一聲“啊——!”托舉在頭頂的福壽佛剎時墜落,摔在青石地上四分五裂、瓷屑飛濺。
“呵!呵呵!我摔了,你能拿我怎樣?你敢嗎?啊——?”
暴怒少年朝着元煦大吼,憑着一腔年少無畏的沖勁兒撲向元煦。卻被圍觀的幾位中年男人及時架住胳膊,雙腳懸空踢踏着。
“放開我!放開我!滾開!滾!”
“哎喲喲,小爺別鬧啦。元五爺與衡六爺交情頗深,你可不能繼續鬧下去呀。”一位有些年紀的男人來到暴怒少年面前好言相勸。
“滾!臭老頭兒!”
暴怒少年擡起一腳踢在男人的肚子,罵道:“你們這群吃裏扒外的混賬,平日做生意遇到危難還不是指望我爹從中周旋?如今姓元的欺負小爺,你們不将他趕出去,反而污蔑小爺在鬧?”
上前拉架的中年男人們面露苦色,一個個放開手退到安全之地躲避。他們是霞彩鎮的商人,生意場上多半依賴衡六爺的威勢才能安安穩穩的賺銀子。
衡六爺妻妾成群,卻生了這一根獨苗,人稱“混世小爺”。這位小爺仗着父親衡六爺是霞彩鎮方圓百裏之內的霸主,除了殺人放火的惡事不幹,餘者皆任性妄為。
礙于衡六爺的威勢,被混世小爺欺負只有敢怒不敢言的份兒,更別提告到衡六爺的面前。
元煦是外來的生意人,與衡六爺的關系不親不疏。衆人見衡六爺待元煦與別人不同,便試探着與之往來。漸漸的他們發現元煦品性正直、待人寬厚,做瓷器生意又不與他們競争,久而久之成為“不言商”的朋友,尊稱一句“元五爺”。
這混世小爺得知衆人稱元煦為“五爺”,擺明排在他爹“六爺”之前,心裏很不服氣便時常來瓷莊鬧騰。
元煦賣衡六爺一個情面,交待老掌櫃不必與小孩子斤斤計較。只要不鬧出人命、不砸毀店鋪、不影響客人便好。
今日因福壽佛,這混世小爺與王老板争搶鬧得不歡,又當衆辱罵元煦是衡六爺的一條狗,如此侮辱豈能饒恕?
栗海棠氣憤地站到元煦身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暴怒少年大罵:“你算個什麽東西敢跑到我家叔叔的鋪子裏來鬧事?你爹是衡六爺又怎樣,我哥哥還是秦五爺呢。”
“呸!你個醜東西不藏起來,跑出來作怪吓人。再敢替這條老狗出頭,小爺打得你更醜!”
暴怒少年揮舞拳頭嗆聲威脅,昂頭挺胸比她的氣勢更兇。
栗海棠嗤笑一聲,雙手叉腰挑釁問:“我喊一聲,你敢應一聲嗎?”
“你想做什麽?”
暴怒少年不明白她的意思,戒備地盯着她。
栗海棠鄙夷道:“哼!怕了?我喊一聲‘打’,你敢應一聲‘不怕’嗎?”
暴怒少年冷眼将她從頭到腳打量,輕蔑道:“天底下沒有小爺害怕的。有本事,你來打我呀!”
栗海棠欣喜拍手,感慨道:“哎喲?我活了十多年,第一次有人如此強烈要求挨打的。”
“你……你什麽意思?”
暴怒少年緊張得結巴了,他怎覺得醜丫頭這句話好生奇怪呢?他才沒有強烈要求挨打呢,他傻呀?
栗海棠趁少年神思之時,突然其來的一聲大喊:“打!”
沉思中的暴怒少年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不怕!”
忽然一道黑影從天而落,在衆人未曾看清楚黑影是誰之際,只聽得少年凄凄慘慘的大聲呼痛。
“啊?這……這是怎麽回事?”
有些年紀的男人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向一臉痛苦地蜷縮在地上的少年,至于剛剛的那道黑影早不知所蹤。
栗海棠笑嘻嘻走到少年身旁,倨傲狂妄地說:“混世小爺,你服不服?”
“我、不、服!”
痛苦蜷縮在地上的少年仍不改暴怒脾性,朝着她一字一頓的大吼:“我不服!就是不服!有本事,你殺了我啊!”
“呵!你算個什麽東西,也值得我動刀子?”
栗海棠嗤之以鼻,輕擡金蓮小腳踢踢少年的屁股,“混世小爺,我勸你乖乖的別給衡六爺惹禍。天王老子不來收拾你,也會有人來教你如何做人的。”
“醜丫頭,有本事你別走,小爺回家去領人來,定要殺了你!”
暴怒少年忍痛爬起來,跌跌撞撞逃出門去。
栗海棠撇撇唇角,回到諸葛弈身邊,拉着他的冰冷大手可憐兮兮告狀:“師父,有人要殺我,怎麽辦呀?”
鋪子內外圍觀的人們紛紛撫額、翻白眼,這醜醜的小姑娘真會颠倒黑白,明明是她先動手打人的,怎麽有臉裝無辜呢?
圍觀衆人的目光齊齊投向俊美絕世的雪發少年,暗暗打賭少年定會訓斥小姑娘,然後領着她去登門告罪。
誰知……
諸葛弈修長手指輕點她的小鼻尖,龍眸含笑寵溺道:“打到服為止。”
圍觀衆人倒抽一口氣,年紀大些的人險些吓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