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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德才兼備配當此位

栗海棠正式接管谷宅,成為谷宅的神秘東家。但她心中不斷告戒自己要德才兼備當配此位。她這籍籍無名之身憑何得到諸葛小姑娘終其一生建立的谷宅?

諸葛弈知道她是個有傲骨的小姑娘,亦将她躊躇滿志為陳氏族沉冤昭雪的夙願。相信經此一事,她會配得上“谷宅神秘東家”的尊貴,也配得他将小姑姑傾盡心血建立的谷宅托付。

諸葛弈看在眼裏,只吩咐鬼衛和影衛暗中保護,不論她去哪裏、做何事、說什麽話、尋什麽人皆不必參與。

鬼衛和影衛對他的命令從不猶豫、必身死完成任務。主人之令、他們舍命,這是暗閣的每一位護衛的終生信念。

栗海棠忙着查明真相,為陳氏族沉冤昭雪;諸葛弈也沒閑着,忙着在霞彩鎮和鄰近的三座城搜尋藏在暗處的幕後之人。

之前與影衛一同走出的婦人,此刻垂首站在海棠面前,由着她仔細打量。

旁邊,青蘿在抄錄那本年久泛黃的賬簿,時不時偷瞄衣裳樸素的婦人。相貌普通、神情平靜、态度不卑不亢,明明不曾見過卻感到一絲熟悉。

“小主子,這位是全娘,是頂替劉管家之職的。”

影衛向海棠禀告完,不作一刻停留悄然離開。

栗海棠眨眨曜黑杏眼,端在手裏的茶杯伸向前。婦人立即會意,悄步上前,謹慎接手。

“全娘是哪裏人士?家中可有親人?”

全娘低首,說:“禀小主子,婦人祖籍東岳山,嫁入霞彩鎮外一戶養蠶的農家。公婆去逝,丈夫病死,家中有一女今年六歲。”

“東、岳、山。”

栗海棠輕語呢喃,這地名好生熟悉。思來想去,她恍然道:“哦!瞧我這爛記性真真要不得了,竟忘了懶婆婆。”

青蘿怔愣住,聽海棠念叨懶婆婆,才發現婦人的容貌與懶婆婆、蘭姨有七分像。想到婦人說祖籍東岳山,或許與懶婆婆是同宗。

栗海棠盯看婦人的容貌,眉眼間與蘭姨更像,遂問:“你祖上姓什麽?”

全娘細眉微蹙,眼睑輕顫,似心中掙紮。沉吟片刻,道:“祖上姓胡。我家是胡氏大族的五伏旁支,到我這一輩出了五伏便算不得血親了。”

“原來如此。”

栗海棠連連點頭,算是相信全娘的品性。既然與懶婆婆沾着血親,又是諸葛弈信任的人,應該不會害她。

“今後,這霞彩鎮的谷宅便交與你管治。先前的劉管家品行惡劣,如今落得什麽下場自不必說。我既然接手谷宅,定下的規矩只會多、不會少。你若害怕,可請離。”

“全娘的命是主人的,今後是小主子的。全娘願效犬馬之勞、忠心為主。”

全娘跪在地上磕頭,雙手端着的茶杯未灑出一滴水來。

栗海棠看在眼裏卻不戳破,吩咐全娘去熟悉谷宅諸事,不必近前服侍。猜測諸葛弈精心挑選的人豈是普通婦人?定是個功夫練家子,應不在楊嫫嫫之下。

青蘿抄完一頁賬簿,問:“大姑娘,全娘可信嗎?”

“師父選來的,可信。”

栗海棠啃一顆甘甜多汁的沙果,甜中略酸、生津止渴,紅皮薄果肉鮮正是此季節最好吃的。她丢一顆給青蘿,說:“等會兒去尋個小厮,派小厮到瓷莊請老掌櫃來見。”

“大姑娘不怕被元五爺知道?”

青蘿一口咬掉半顆沙果,細細吃來竟比蘋果更美味。不禁放下毛筆,再來讨一顆吃。“大姑娘,這果子鮮甜微酸真好吃。”

“本草綱目中有記載,稱之為文林朗果。本該在八九月吃到的,不知師父從哪裏買來這麽多的果子。”

栗海棠吃得歡快,見院子裏搖搖晃晃闖入的兩名醉漢,嫌棄道:“元五爺和程大公子喝醉了不去尋個地方解酒,怎跑來我家裏鬧騰?”

青蘿望向院中,果然見到勾肩搭背、醉醺醺的二人。他們身後跟着五六個小厮,和一臉陰沉的全娘。

原來,衡六爺在酒家宴請,元煦和程瀾喝得酩酊大醉。想着栗海棠和諸葛弈假借更衣中途逃走,免不得借酒撒火。

二人來到谷宅一進門便吵吵嚷嚷,氣得全娘險叫小厮們打出去。幸好有位掃地的老仆認出二人,忙阻攔全娘和小厮們。

全娘得知元煦、程瀾與諸葛弈、栗海棠有些交情,便默默“押送”他們來見海棠。

栗海棠并不責怪全娘,笑說:“你且去忙吧。”又看向青蘿,說:“你與全娘去交待一聲,盡快将人帶來見我。”

青蘿颌首,冷瞥借酒撒瘋的程瀾,和迷迷糊糊半醉半夢的元煦,想着該不該去向諸葛弈告狀。

栗海棠親自倒來兩杯茶給他們,說:“二位都是身經百戰之人,幾杯酒下肚竟能醉得人事不知?趁着師父來之前,勸二位收斂收斂。”

元煦笑眯眯接過茶杯,道謝:“多謝谷宅的新東家。”

癱坐在椅子裏東倒西歪的程瀾沒接茶杯,雙手抱拳、嗓音洪亮道:“拜見谷宅新東家。哈哈哈,我家花妹妹竟是谷宅的新東家。”

栗海棠放下茶杯,冷眼掃視他們,傲然道:“煩勞二位清醒清醒,把你們口中那個‘新’字去掉。”

“哎?去、掉?”

程瀾詫異,揉揉迷蒙的眼睛,伸長脖子盯看她紅痕爛疤的小臉,啧啧有聲地說:“花妹妹,你是與誰學的,吹牛都不臉紅麽?哈哈不對,你的臉本來就紅。”

“喂!花哥哥,你再這樣言語侮辱,我不客氣喽。”

栗海棠登時氣得撸袖子,真當她是柔弱可欺嗎?

程瀾醉得猶不知危險,伸手抓向元煦的肩,迷糊地說:“元五爺,你最初聽到谷宅神秘東家的傳言是幾時?”

元煦端坐椅中,雙目清明、頭腦清晰的答:“九年前。那時我初掌一間雜貨鋪,每日忙着與二哥學習經商之道。”

程瀾醉笑,指着自己的鼻尖,含糊地說:“我,我是在,四,四年前,聽到的。”

栗海棠冷冷地看着他們,冷冷地說:“所以呢?”

元煦凝視她,不發一語。

程瀾長長籲口醉氣,含糊說:“你不是,子伯兄,是,對不對?”

栗海棠嘲諷一笑,轉身即走。在她一腳邁過門檻時,猛然回首,說:“欲為谷宅東家,德才兼備者方配其位。誰是谷宅的神秘東家并不重要,谷宅掌控在誰的手裏才是最重要的。”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神思清明的元煦,和終于不裝醉的程瀾。

程瀾忐忑地問:“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元煦深吸氣,起身整理衣袖,說:“靜觀其變。或許,谷宅的前東家确實将谷宅贈與她呢。”

聽此話,程瀾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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