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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規矩和屁一起放了

栗海棠向諸葛弈說了收老叟為仆人的決定,希望他能不參與陳氏族昭雪之事。而且,她對全娘成為管家并不滿意,想再尋一位能力超群又忠心護主的人。

諸葛弈嘴上答應,私下吩咐影衛對老叟施刑逼供。他相信老叟知道陳老家主的真正死因,而老叟聲稱是陳老家主的心腹仆人,又怎會不知內情?

谷宅的地下有一座黑魆魆的地牢,裏面的刑具因年久不用,早已鏽跡斑斑。今日挑選幾個不致命又能使人疼得死去活來的小刑具,讓自稱忠仆的老叟嘗嘗苦頭。

諸葛弈身邊的影衛皆是暗閣最優秀的少年,他們不僅功夫高深,施刑便是出神入化。比起影衛,鬼衛的刑訊技能更加神化。只是老叟年邁,又非大惡之徒,交由影衛來施刑即可。

暗無天日的地牢裏,老叟被折磨得幾度昏迷、又幾度清醒。不知在牢裏度過了多久,他終于忍受到極限。

面對拿竹刺準備釘入他五指的蒙面黑衣人,老叟疲憊地睜開渾濁的眼睛,奄奄一息的用力吐氣。

“我,受夠了……殺了……我吧……我……願意……死!”

“敢欺騙我家主人,休想死得便宜。”

蒙面黑衣人捏起削尖的竹刺在老叟眼前晃晃,冷聲質問:“這麽多天了,你也該明白不說出陳老家主的死因,你想死死不成、想活活不成。”

“舊主是病死的。不管你問多少次,我都是同樣的回答。”

老叟氣若無力地嘶吼,想激怒蒙面黑衣人給他一個痛快。他想得太天真了,谷宅的神秘東家怎會是一個女娃娃?

蒙面黑衣人陰恻恻的笑聲在幽閉黑漆的地牢裏顯得異常詭異,那根削尖竹刺從老叟的眼前慢慢移向他的左臂,慢慢移向他的左腕,慢慢移向他緊握的左手。

“來呀!我不怕!”

老叟拼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大吼,睜大眼睛仇恨地瞪向蒙面黑衣人。

蒙面黑衣人毫不在乎他的仇視,削尖的竹刺先輕輕紮入指縫,似鑽入夾縫不斷深入,直到受到阻礙無法向前。

“住手!”

地牢的鐵門被大力踹開,如黃莺般悅耳清亮的嬌軟嗓音剎然傳入,重重回蕩在黑漆的牢室中。

蒙面黑衣人機敏地轉身擋住被綁在木架的老叟,直面踏階而下的栗海棠,和……

“主人!”

“嗯。”

諸葛弈颌首,揮手遣影衛出去守着。

栗海棠氣憤地瞪着諸葛弈,待影衛離開地牢,她才怒沖沖地質問:“師父,你明明向我承諾不會參與此事的。”

諸葛弈不理睬她的忿懑,對綁在木架上奄奄的老叟,說:“陳老家主臨終托孤,且将一封親筆遺書派老仆送給衡六爺。那位老仆……”

“你是誰?”

老叟戒備地盯着他,這絕世俊美的溫潤少年明明年紀不大,卻給人淩駕于世的帝王之氣。

“陳老家主到底是怎麽死的?”

諸葛弈抛出第二問。若老叟答了,他願意如實相告;若老叟仍固執不答,他便送其去見舊主。

老叟咬咬牙,說:“病死的。”

“我們走。”

諸葛弈牽起海棠的小手便要離去。

栗海棠憐憫又氣惱,說:“老伯,你既然投我門下就該明白,有些事情必須說出來的。你隐瞞不報,我如何替陳氏族沉冤昭雪?如何為陳老家主報仇?”

老叟沉默了,他內心糾結、不知所措。他不相信她是谷宅的神秘東家,不相信少年與衡六爺是清白關系,不相信他能活着走出這裏。

“老伯,只有這一次機會啦,你可別……哎喲!師父,別拉我呀。疼!”

可憐又善良的栗海棠惹到霸道師父不高興,被抓疼手腕大喊疼也沒用。強硬帶出地牢,連個好臉色也不給她。

栗海棠惱羞成怒,一把甩開他的大手,叉腰站在地牢門外對他叫嚣:“有本事你告訴他呀,你敢不敢?”

諸葛弈劍眉微擰,龍眸冷睇挑釁的她。小丫頭膽大包天,竟敢對他大吼大叫。

“沒規矩!”

“對,自從出門來之後,學到的那些規矩和屁一樣放了。”栗海棠故意言語粗魯,對他沒大沒小地叫嚣。

旁邊守門的蒙面影衛忍不住了,“噗”一聲笑出來,立即招來四道冰冷的視線。

“屬下進去了。”

“滾!”

諸葛弈怒窘,火氣撒向蒙面影衛。笑什麽笑,他的小姑娘是人又不是仙兒,當然會放屁喽。至于規矩?去他的規矩。

栗海棠看到又一個被遷怒的無辜影衛,實在感到歉意。看諸葛弈俊臉黑沉,知道自己剛才太沖動了。

“師父,我錯了,我去領罰一百大板。”

說完,她垂頭喪氣地慢悠悠走向後宅主院,準備尋個暗衛出來問問到哪裏領罰。

諸葛弈也懶得管她,喚出一名暗衛跟在她身後,叮囑暗衛去通知刑罰的影衛做做樣子即可,不準傷了她。

暗衛心道:這還是他們尊敬的主人嗎?小主子果然是救世仙女。

諸葛弈重新推開地牢的鐵門,回到地牢深處。

蒙面影衛沒有施刑,反而撥出那根削尖的竹刺,又喂老叟喝些清水。

見到俊美絕世的少年去而複返,老叟驚愕。

蒙面影衛轉身出地牢,仍守在門外。

黑漆幽閉的地牢裏,諸葛弈一席白袍溫潤如玉,負手而立、直面老叟。

“陳老家主彌留之際可向你道出一個名字?”

“不曾。”

老叟搖頭。

“看來你不是洪四。”諸葛弈失望嘆聲,說:“你想死,我成全。”

“等等!”

老叟忽然激動起來,睜大眼睛盯住諸葛弈,小心翼翼又難抑興奮地問:“難道你……你是……你是……活……活……”

“是。”

諸葛弈坦然承認,從袖中取出一枚金令,示于老叟察看。

老叟眯眼借頭頂的微弱燭光仔細觀察金令上的紋樣兒,正面是一張魑魅,四周環抱鳥獸紋;反面是一個大篆“令”字。

他雖未見過實物,卻在陳老家主的書房裏見過畫樣兒。當年陳老家主因受過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的鼎力相助保住陳氏族,那一夜陳老家主高興得酩酊大醉。

“天下第一大商的魑魅令。天下第一大商,我終于等到你了!哈哈!哈哈哈!老家主,我終于等到了!哈哈哈哈!”

老叟激動得熱淚盈眶,仿佛信徒終于見到神明一般虔誠凝望諸葛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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