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逆子歸家怒父斥子
瓷裕鎮。
經過十日的奔波,程瀾率領的馬隊終于順利抵達瓷裕鎮。同行的暗衛團喬裝改扮,在送程瀾及探子少年們到瓷源堂大門外,他們便行去東民巷子的谷宅。
瓷裕鎮亦如往昔,唯獨鎮中百姓們少知奉先女的消息。對東民巷子裏兩座大宅變成一座谷宅也漸漸不再好奇,對寒夜谷為何變成天下第一大商的新巢xue也不感興趣了。
瓷裕鎮中各府的探子被撤出不少,之前派來盯住諸葛弈和栗海棠的探子們只留下一半去埋伏在鎮西的平安巷子,時刻盯住棠府裏的動靜。
棠府,楊嫫嫫、李嫫嫫、劉二娘及奁匣閣的丫鬟和老嫫嫫居住的宅子,是諸葛弈送給栗海棠的私宅。
座落于瓷裕鎮東的瓷源堂,寧靜的院子裏偶見默默忙碌的人們。有各氏族、各府的賬房先生,有各氏族的管事,有跑腿兒的小厮。
每個人安靜地忙活着自己的差事,無人關心大門外為何忽然多了一群被捆綁在馬背上的少年們,為何這群少年皆昏迷不醒。
忽然,瓷源堂的大門口站立一位紅衣少年。他俊容朗月、目似星辰,一席似火紅衣緊裹傾長身姿。
瓷源堂的老管事在後庫房清點莫氏族新入賬的幾箱銀子,聽到小厮來禀說有江湖小匪上門挑釁,險些一頭栽進銀箱子裏。
老管事匆匆趕到前院,見紅衣少年站在榮興堂前雙手合十拜拜,不禁好奇地走上前詢問。
“不知這位公子從何而來?闖入瓷源堂所為何事?”
“老世伯,多年不見風采如故,晚輩程瀾向你問好。”
程瀾面對老管事,恭敬揖禮。一聲“老世伯”令老管事紅了眼眶,嗓音亦哽咽起來。
“瀾哥兒?是瀾哥兒,你……你回來了!”
老管事雙手托住程瀾作揖的臂肘,激動地說:“好孩子,你終于舍得回來啦。你走的這些年,不知道程族長和程夫人派出去多少人追查你的下落。好幾次,好幾次傳來的消息說,說你死了。哎呀!程夫人險些沒哭死過去。”
程瀾笑得眼睛彎彎,拍拍老管事的肩,說:“放心,家中老爹老娘的身體好着呢。他們派出去的廢物豈是我的對手?我一個金蟬脫殼就吓得他們跑回來告狀。唉!我真是太難啦。”
“難?我看你是皮癢了!”
程族長本在自己的鋪子裏查賬,誰知自家小厮跑來說見到公子帶着一群人來瓷源堂大鬧,他連忙騎馬趕來察看真相。這逆子離家後只有過節時捎來些孝敬禮,人卻越跑越遠、越遠越抓不住他的蹤跡。
程瀾聽到父親的怒喝,不僅沒有愧疚,反而笑吟吟地走向父親,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痞賴相,說:“兒子确實皮癢了,不過父親要打也請延後。待兒子辦完正事,再領打也不遲呀。”
程族長氣得揚巴掌打過去卻揮了空,已高出他一顆頭的兒子身手敏捷,靈巧躲開他的巴掌。待他看清時,又見兒子寸步未動的站在面前。
“哎喲,程族長息怒。”
老管事瞧見程族長再揚手要打,忙攔住他後退幾步,單手拉着程瀾護在身後,勸道:“程族長息怒。瀾哥兒既然回來啦就好生勸着,如今年歲大了定能體諒爹娘的護犢之情,萬萬不敢再跑的。”
程瀾站在老管事身後,比老管事整整高出半個身子來。他理直氣壯地反駁:“老世伯別胡亂替我答應啊,我還要走的。今兒回來只為一件大事,忙完就走。”
程族長一聽兒子又要走,氣得吹胡子瞪眼,顧不得老管事夾在中間,揚手又揮向兒子的俊臉。
程瀾後仰躲閃,雙手握在老管事的肩上,讓老管事做盾牌。
夾在中間的老管事哭笑不得,白白挨了兩巴掌又不好說什麽。眼瞧見程族長的巴掌又要揮下來,他靈機一動大喊:“各位族長來啦!”
程族長的手停在半空,回首看大門口,果見幾位族長和老爺們趕來。受傷的莫族長是被小厮們用步辇擡來的,而瘋了的烏族長被烏二爺強行帶來。
程瀾放開老管事,越過程族長大步朝門口走去。他已多年未歸家,但記憶中的家從未忘過。這些曾經他仰慕、尊敬的世伯世叔們,如今看來是多麽的令人厭惡。
莫族長坐在步辇上,冷眼打量一身紅衣的俊朗少年。多年不見,褪去稚氣青澀的少年已歷練得一身江湖俠氣,眉宇星目皆有睥睨傲世的灑脫不羁。
程瀾向衆位族長和老爺們行揖禮,“晚輩程瀾向諸位世伯、世叔問安!多年未曾歸家向諸位世伯、世叔拜禮,望恕罪!”
“瀾哥兒在外闖蕩多年沒有消息,這一回來便驚天撼地,好大的陣仗呢。門外的人是你帶來的?”莫族長開口咄咄,即使身殘、威風仍在。
程瀾恭敬道:“禀莫世伯,是我帶回來的。”
莫族長冷嗤一聲,看向程族長,嘲諷道:“程老弟生得好兒子呀,真是威風凜凜。”
程族長氣得咬牙切齒,上前狠踢一腳兒子,罵道:“你這沒腦子的東西,知道你帶回來的人是誰嗎?”
“知道呀。”程瀾拍拍衣擺的鞋印子,面對程族長忽然冷了臉色,大聲質問:“父親,你知道你險些毀了咱們程氏族嗎?你為何要派探子去監視奉先女?難道你不清楚她背後的大人物是誰嗎?”
見兒子咄咄逼問,程族長的怒火瞬間熄滅。他瞠目結舌地瞪着兒子,結巴道:“我派人去保護她,哪裏是……是監視。你,你……你不要胡說八道。”
“呵呵。”程瀾冷笑,親自去外面抓來程氏族的五名探子少年,當面質問:“父親,你敢指天示日的發誓,他們不是探子?”
“你你你……逆子!”
程族長氣得跺腳,兒子大了打不得罵不得,反氣的他要死要活的。
程瀾鄙夷道:“父親,請你好好想一想,她為何要跟着諸葛子伯去江南?為何他們離開之後,瓷裕鎮外的寒夜谷立即成為天下第一大商的新巢xue?為何東民巷子的奁匣閣新宅子和諸葛府變成谷宅?為何平安巷子裏多了一個棠府?”
“這……這……這我怎麽知道!”
程族長被氣糊塗了,兒子一連四問讓他腦袋變成漿糊,無法思考這些事情。
正所謂鑼鼓聽聲、說話聽音。
程族長聽不出兒子的話中有話,別人卻聽得出弦外之音。尤其身殘志堅的莫族長,以及笑如春風心藏奸詐的闫族長。
莫族長輕咳聲,說:“程家侄子,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先進榮興堂坐下來喝口茶,你再細細與我們講來。”
程瀾恭敬道:“侄兒亦有此意。諸位世伯、世叔,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