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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獨善其身為上上策

有人冥頑不靈,有人固執己見,有人不撞南牆不回頭……憑的是他們如今身居高位、掌控權勢和財富,才會無視未來的危險。

當危險降臨,不知道他們能否如現在這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能否雲淡風清的直面失敗。

他仿佛看到了這些倨傲的老長輩注定失敗的結局,卻沒有一絲憐憫。這些掌控着全族人命運、高高在上的老爺們,視人命如草芥、視生死如無物,終有一日會付出代價的。

莫族長一向以八大氏族之首自居,對程瀾所說的話并不在意。只要瓷裕鎮和八大氏族在他的掌控之中,任誰來了都奪不走、毀不掉。

程瀾讪讪笑道:“我勸諸位世伯、世叔們別小瞧了翎爺和秦五爺。我混跡江湖和京城多年,知曉他們在京中的勢力不輸三位大人物。憑他們的謀略和勢力毀掉八大氏族,霸占瓷裕鎮簡直易如反掌。”

“危言聳聽!”

莫族長嗤之以鼻,不肯聽勸。

程瀾輕蔑一笑,扶起程族長,說:“話以至此,世伯和世叔們不肯聽勸就各自安好吧。我程氏族獨善其身,絕不與這些大人物為敵。”

程族長有些焦心,他擔憂七大氏族會聯合起來驅趕程氏一族。可他的兒子也沒說錯,萬萬不可得罪那些人的。

“瀾哥兒,等等。”

司氏新族長司明堂站起來,與莫族長及衆位族長和老爺們揖禮道別,追随程家父子離開瓷源堂。

随後,典族長也站起來,抱拳道:“我這粗人一個,肚子裏幾多少墨水。随你們鬧騰吧,我有空閑還練幾套拳法呢。”

莫族長不耐煩地揮手,每次看到典族長就心煩。這腦袋裏沒多少智謀的典族長竟然沒把典氏族毀了,真是世間一大奇觀呢。

栗族長與闫族長交換眼色,他剛剛答應程瀾不會派探子去監視栗海棠和諸葛弈,此刻又擔心得罪莫族長。

闫族長卻不在乎,反正他派去的探子都是應付差事的。只要三年後,諸葛弈送栗海棠回來做活祭品,她在江南賺多少銀子還不是要乖乖的交出來嗎?

燕族長見程、司、典三位族長走了,他也有了退意。其實,他一直想投誠諸葛弈和栗海棠,如今鎮外有寒夜谷、鎮內有谷宅,再經程瀾剛才的那些勸告的話,他越來越堅定投誠之心。

莫族長心中煩躁,見瘋傻的烏族長低垂腦袋似睡非睡的疲憊樣子,再看烏二爺裝模作樣閱看賬簿,氣得他咬牙冷聲道:“烏族長累了,請烏二爺送他回家去吧。”

“好。”

烏二爺立即收了賬簿,半抱半扛着烏族長拖向門口。

燕族長見勢立即上前幫忙,說:“我的馬車就在外面,我送你們回去吧。”

烏二爺哪裏不明白燕族長借口逃脫,笑道:“正巧我們的馬車走了,有勞燕族長啦。”

“客氣了。”

燕族長向莫族長颌首告辭,與烏二爺一起扶着烏族長離開瓷源堂。

莫族長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忿懑地瞪向在座的衆老爺們。這群老白眼狼畏畏縮縮一輩子,到頭來又被一群乳臭未幹的小混賬們吓唬住了。

“走,擡我回家去。”

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這群老白眼狼害怕,他不怕。別說三年,就是三天、三個時辰也不準逃出他的掌控。

瓷源堂外停着一駕又一駕馬車,其中空出的地方正是程、司、典、燕的四駕馬車。待莫族長被小厮們用步辇擡出來的時候,随後跟來的還有闫族長和栗族長。

栗族長什麽也不說,徑直走向自家的馬車離開了。

闫族長站在莫族長的身邊,笑眯眯地說:“莫老哥罷手吧。天下第一大商和谷宅神秘東家都霸占到自家宅院裏來長住,還有什麽不能忍的。三年很快會過去,最終還不是乖乖的回來當活祭品。”

“我懷疑諸葛子伯就是谷宅的神秘東家。”

莫族長陰恻恻語氣,可見是怒極而恨。

闫族長輕笑一聲,說:“他是誰不重要,只要他護着奉先女,我們就永遠不會被他掌控。”

“奉先女是活祭品,終究會死的。”

莫族長咬牙切齒,恨不得親自去霞彩鎮抓回諸葛弈和栗海棠,然後關進水牢裏狠狠折磨。

闫族長笑眼半眯,好意提醒:“莫老哥別被仇恨而昏了頭腦。若程瀾所說之事為真,以我們之力根本抵抗不住四方勢力。我亦認同程瀾所說,獨善其身為上上策。”

莫族長抿緊唇瓣,瞪向瓷源堂門楣上的匾額。渾濁的雙目漸漸清冷,漸漸氤氲一團水色。

闫族長知道莫族長已聽進他的勸告便不再多言,作揖告辭乘馬車離去。

瓷源堂的院子裏,那些被綁的探子少年們也獲得自由,各自回去禀報、領罰。

而程瀾帶走程族長并未回家,與司明堂一同來到五味居,之後典族長也趕來。四人一起來到五味居三樓的一間雅室,慈善的老掌櫃親自抱來一壇桃花釀。

程族長和典族長坐在八仙桌旁用午膳,程瀾和司明堂卻臨窗而坐、暢飲美酒。

“明堂大哥,我敬你。”

程瀾舉杯相敬。

司明堂亦舉杯回敬,笑說:“沒想到你這麽快又回來了。”

程瀾無奈道:“誰讓我命苦呢,偏偏被派去抓探子們。早知道翎爺去了霞彩鎮,我就忙活別的事情去,也省得花妹妹身邊少個得力的人。”

“花妹妹是誰?”

司明堂淺笑問,為程瀾添滿酒杯。

程瀾飲盡滿杯,将碧草坡時他與海棠騎馬狂奔,采摘野花編花環,下塘抓魚等等繪聲緩色地講給司明堂聽。

司明堂感嘆他們此行江南一定很有樂趣,可惜他接任司氏族長之位,恐怕永遠沒有機會去江南游覽。

程瀾放下酒杯,起身向司明堂揖禮,又向典族長揖禮。

“哎喲,這是何意?”

典族長受寵若驚,忙抱拳還禮。

司明堂亦是不明所以。

程瀾笑說:“我是代花妹妹向明堂大哥和典世叔施禮拜謝的。二位沒有派探子去監視她,可見是信任她的。她千叮咛萬囑咐,要我代她向二位族長道謝。待三年後回來,會親自登門拜謝。”

司明堂沉默片刻,問:“瀾哥兒,你能否說一句實話,諸葛子伯到底是什麽人?”

程瀾淡淡一笑,提酒壺為司明堂斟滿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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