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好奇太勝反受其害
司明堂疑惑不解,但程瀾不出聲,他便認作飲滿此杯就得到答案。
程瀾執壺走到八仙桌旁,為程族長和典族長斟酒,而後回到窗下的榻上坐了,悠然輕嘆道。
“唉!有些秘密何苦追根究底,滿足好奇心卻不一定是好事。明堂大哥,我勸你安安穩穩地掌控司氏族,管好自家的事情吧。”
司明堂搖頭,說:“若你不去瓷源堂鬧騰,說了那些引人好奇的話,或許我不會探究諸葛子伯。而今我欲置身事外,或已為莫族長等人的眼中釘。倘若我仍不知真相盲從追随,今後置司氏族于何地?置司氏族人于何地?”
脾性耿直的典族長認同道:“是啊。典氏族勢弱不如,我平日藏首不言、随波逐流,倒也平平安安的。今兒鬧騰這一場,莫族長等人不會輕易饒過我們的。”
程族長忍住踹兒子一腳的怒火,喝斥道:“逆子,都是你鬧的。還不快快招來,讓我們有個防備。”
程瀾苦笑說:“爹,我知道的不多。萬一我對諸葛兄有誤會,反害你們陷入危險境地。”
司明堂擰眉沉思,說:“瀾哥兒,将你知道的說出來。”
程瀾放下酒壺,一本正經地勸道:“明堂大哥,爹,典世叔,我真心勸你們別再問了。好奇太勝反受其害,你們就等着看吧,終有一天莫族長等人的下場會很凄慘。”
“程家侄子,你越是這般說,我們越好奇呀。”
典族長急脾氣實在忍不住,起身搬着凳子坐來程瀾面前,說:“我之前在江湖擂臺打贏了,親自送玉玺到京城拜見皇帝老兒。我知道原本皇帝老兒欲砍我的腦袋警示世人,後來不知誰向皇帝老兒谏言,不僅放我歸家、還賞賜許多寶貝,又封了一個沒啥用的官銜兒。”
程瀾颌首,說:“典世叔護送玉玺入京城見皇帝,我是知道的。你騎馬率隊在京城大街行過,我正在一家酒樓的二樓雅間聽曲兒呢。自然也看到典世叔的威風凜凜。”
典族長擺擺手,“別!我當時沒吓得摔下馬。”
程瀾笑道:“哈哈,典世叔謙虛了,我瞧着你很高興的。”
“說正事。”
程族長忍不住提醒兒子別顧着玩笑話。
“爹。”程瀾喚一聲,斂笑正色道:“典世叔能平安回家,确實有人向皇帝老兒谏言求情。我聽朝廷一位文官家的公子說,那位神秘人向皇帝老兒說了一位姑娘的名字,皇帝老兒便免了典世叔的死罪、大肆封賞。”
“姑娘的名字?”程族長驚愕,問:“是……奉先女的名字?”
程瀾搖頭,說:“應該不是。聽那公子的口氣似乎是京中熟識的一位姑娘,且令人人聞其名而生畏。”
典族長憨直地說:“那必定不是她了。她去年才選作奉先女,想來皇帝老兒日理萬機,哪有空閑咱們窮鄉僻壤的小事兒。”
程族長仍覺蹊跷,問:“瀾兒,你怎知諸葛子伯是京城三虎中的少年醫士?”
“師承江湖醫仙林崖居士,年少游歷治愈百疾而獲‘名醫士’之美名。京城一位老皇妃的頑疾被他治好,今年已是耄耋之齡。入宮侍疾,皇帝老兒只信他的醫術、只服用他開的藥方。”
程瀾細數那位與他同齡的名醫士,不由得感嘆自己無緣一見。可惜!可惜呢!
司明堂只聽“師承江湖醫仙林崖居士”一句便認定是諸葛弈。
典族長耿直道:“祁山鎮有神醫世家葉氏,難道你口中的少年醫士不能出自葉氏嗎?”
程族長反駁:“不是葉氏。你忘了,奉先女曾請來一位葉姓少年,稱他是祁山鎮神醫世家葉氏唯一的傳人。”
程瀾愕然,脫口而出:“葉梧桐來過?”
“對,就是這名字。神醫世家真有趣,給孩子取一棵樹的名字。”典族長讪讪調侃,發現程瀾兩眼放光很激動的表情。
司明堂淺笑道:“是啊。葉氏的一位少年來過瓷裕鎮,奉先女安派他到醫館。後來不知去向,也無人問起他的行蹤。”
程瀾長長嘆氣,無奈笑說:“葉梧桐與我是不打不相識的兄弟,他和我一樣是脫缰野馬決不肯在一個地方茍活。如今我與他有小半年沒見過了,不知道他又跑去哪裏撒歡呢。”
見程瀾談笑往昔,司明堂心中羨慕。以他的年紀足可去闖蕩,施展他的宏偉大願。可惜他的鴻志因父親的病疾、家族的羸弱、族人的安居而改變。
他羨慕栗君珅被逼去江南獨闖,羨慕程瀾随心所欲地離家去游歷、羨慕栗海棠和諸葛弈能抛開一切,他終究做不到。
“瀾哥兒,你要留下,還是回去?”
“花妹妹在霞彩鎮遇到阻難,我要去幫她。”
程瀾含糊其詞,讓司明堂察覺栗海棠和諸葛弈等人在霞彩鎮遇到危險。
“霞彩鎮是衡六爺的地盤,他們可別鬧妖蛾子惹火衡六爺。”
典族長熟悉江湖,知道江湖有“北秦南衡”的說法。想能與祁山秦五爺分庭抗禮的人,衡六爺絕不是泛泛之輩。
程族長雖身在商道,卻霞彩鎮的衡六爺略有耳聞。他也擔憂地說:“可是礙着衡六爺的眼啦?那衡六爺做生意從不講道義,是個霸王似的狠人呢。”
程瀾不敢将海棠是谷宅新東家的秘密告訴他們,也不敢将海棠為霞彩鎮陳氏族沉冤昭雪的事情說出來。經他這一句含糊的說法,引得程族長、典族長和司明堂誤會,他便順水推舟承認算啦。
“正是衡六爺呢。”
程瀾佯裝無奈,将栗海棠在元五爺的瓷莊如何教訓楊天保,如何罵衡六爺孝子無方,如何氣走衡六爺等等添油加醋的講給他們聽。
程族長聽得心驚肉跳,兩道眉幾乎要皺到一起。
典族長聽得津津有味,聽到激動時拍腿大笑,誇贊海棠威武。
司明堂默默聽程瀾講述海棠的威風,不免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幻想他亦身在其中的情景。
程瀾繪聲繪色的講完已經口幹舌燥,倒一杯酒潤潤喉嚨,說:“霞彩鎮的衡六爺還算寬厚,沒一拳打死她已是格外開恩啦。”
程族長擔憂地問:“衡六爺不會将這仇記在咱們的頭上吧?畢竟她是八大氏族供養的奉先女。”
程瀾眨眨眼睛,說:“爹,你思慮得極是。快,快将此消息傳揚出去。”
程族長怒瞪兒子,罵道:“逆子,你少挑唆。八大氏族的人絕不會因她去讨伐衡六爺,更不會去解救她。”
程瀾讪讪,向程族長豎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