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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寒夜嶺巧遇老朋友

當黑衣人扒開衣襟露出鮮血淋淋的胸膛時,程瀾驚呆了。

“你這是……誰弄的?”

“割一塊心頭肉以償莫族長收留之恩,死了算我命該如此,不死算老天爺垂憐。”黑衣人仿若不知疼痛,毅然跪在地上給程瀾磕頭,硬聲道:“程公子饒我的命,這條命便是公子的。”

“江湖三邪,真夠邪性的。”

程瀾笑意調侃,并不願收下黑衣人。他扶起黑衣人,從袖子裏抽出一疊銀票塞到對方的手裏,說:“我行走江湖獨來獨往,從不喜與人為伴,更無需仆從。”

“程公子,我……”

黑衣人欲解釋,被程瀾拿銀票拍到胸膛,疼得他倒吸冷氣、呲牙咧嘴。

“閉嘴吧!命是自己的,別随意糟蹋。人呀,一沒有輪回、二無來生,活在當下好好珍惜。”

程瀾翻身上馬,居高睥睨這若大的莫氏族村,揚鞭大喝一聲“駕”便急急離去,留下默默沉思的黑衣人。

命不可糟蹋,輪回、來生皆無,好好珍惜?

黑衣人回首眺望村子深處最宏偉的宅府高牆,黃昏餘輝之下仿佛烹于烈火中。他捂住浸出鮮血的衣襟,步履艱難地走向程瀾離去的方向。

離開莫氏族村,程瀾策馬揚鞭奔馳向瓷裕鎮外東南方,寒夜谷。

五味居老掌櫃送的這匹馬兒乃是良駒,許久沒有痛痛快快騎馬狂奔的程瀾撒了歡兒的馭馬奔行在大路上,時而哼唱小調兒、時而放聲大笑、時而大喊大叫……

夜幕之時,瘋瘋笑笑一路的程瀾終于餓得沒力氣,騎在馬背上哼哼唧唧、念念叨叨。可惜馬兒聽不懂他說什麽,默默地往前走着。

“馬,你認識路嗎?寒夜谷到底在什麽地方呀?”

程瀾揉着肚子,餓得兩眼昏花看不清路。

馬兒打個響鼻,馱着他繼續往前走。

程瀾四下觀望失落地說:“連個鬼影子也沒有,真是天、要、亡、我!”

“呼嚕!呼嚕!”

馬兒的嘴裏發出聲響,似乎在讨伐他為什麽沒清楚再來呢?害它白跑許多路。

程瀾摸順馬兒鬃毛,說:“我兩年沒回家,當然不知道寒夜谷是什麽鬼地方。早知道我該留着江湖三邪的老三,讓他帶路也好過餓死在荒山野嶺裏好呀。”

“廢話這麽多,看來餓不死!”

忽然旁邊的樹林裏傳出粗犷冰冷的譏諷,驚起一片鳥兒飛逃。

程瀾眨眨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旁邊的樹林,試探地喚一聲:“鬼手?”

“油嘴滑舌的小鬼頭,你竟然逃出京城了。”

樹林裏,鬼手冷肆提着兩只野雞走出來,站在馬頭前仰看紅衣少年。多年不見,少年依舊油猾頑劣。

程瀾極喜而泣,跳下馬背撲向冷肆提在手裏的兩只野雞,哇哇大叫:“哎呀呀,我許久沒有吃野味啦,多謝鬼手大哥。”

“滾!”

冷肆大手一揮推開程瀾,厭惡地冷睇一眼,問:“你幾時逃出京城的?老親王沒抓你去拜堂嗎?”

“拜什麽堂,我又不稀罕他……的閨女。”

收接到冷肆的淩厲目光,程瀾忙再添上三個字。笑嘻嘻湊上前接過兩只野雞,問:“鬼手大哥,你怎會來瓷裕鎮?”

冷肆吹哨喚來自己的馬,說:“要去寒夜谷,随我來。”

“好。”

程瀾問也不問,一手提着野雞,一手抓住馬鞍躍上馬背。大喝聲“駕”追随冷肆往樹林深處行進。

兩匹馬兒穿過茂密深林,來到一處極小的山谷口外。

冷肆取出一塊銀令牌高舉過頭頂,山谷口的木門緩緩敞開。他回首對程瀾說:“跟緊些,別死在暗箭之下。”

程瀾回以皮笑肉不笑,抓緊缰繩大喝“駕”,馭馬随冷肆進入山中開鑿的密道。

不知行進多少裏,終于見到星星火光。

程瀾的心忽然緊張狂跳,但他不敢掉以輕心,仍馭馬跟随冷肆之後。

經過漫長的奔馳之後,馬兒沖破狹窄的密道出口,眼前終于豁然開朗。整座山谷映入眼底,而他們所站的位置竟然是半山腰。

冷肆下馬,尋個幹淨的地方坐下。

程瀾提着兩只野雞來到他身邊,問:“要烤來吃嗎?”

“不必。”

冷肆揚揚下巴,示意他回頭。

程瀾疑惑,慢慢扭頭,立即吓得大叫一聲:“啊!他什麽時候出現的?”

黑衣人一手捂着受傷的胸膛,一手接過兩只野雞,對冷肆道:“冷總領,我先回去了。”

冷肆颌首,默默看着黑衣人走下山。

程瀾心魂未定,坐到冷肆身邊大喘幾口氣,問:“他怎會在這兒?”

“他本就是這兒的人。”

冷肆撥一根青草叼在嘴裏,斜眼看他,說:“翎爺說你投靠諸葛弈了,是真是假?”

“諸葛弈?”程瀾疑惑,才要問是誰又想起了,笑說:“子伯兄嘛,老相識啦。念在他護着海棠妹妹,又護着君珅,我願意與他合作。”

“合作?就憑你?呵!”

冷肆一聲嗤笑,雙手交疊枕在腦後慢慢仰躺。他的嘴巴時不時動着咬在齒間的青草,青草仿若有生命般搖擺舞動。

程瀾不服氣地瞪着他,說:“我怎樣?憑我是程氏族的下一任族長,我夠格兒。”

“你與諸葛弈合作,八大氏族的老爺們會放過你嗎?程族長膽小怕事,他最先躲得遠遠的。”

冷肆歪頭看他,大手按住他略顯瘦削的肩膀,誠心誠意地勸告:“程瀾,你若能做主,就別與八大氏族的人們同流合污,保住程氏族的根基即可,不要引火燒身連累父母。”

程瀾氣憤地說:“不行,我要做的事就無人能攔得住。”

“你要做什麽?”

冷肆皺眉,激動地坐起來。

“我決定聯手栗君珅、莫晟桓和司明堂一起廢除奉先女活祭的祖規。”

程瀾最看不慣拿活人當祭品的規矩,殘忍無道的規矩就該廢除。別人不敢,他敢;別人不行,他一定能行。

冷肆長嘆聲,說:“當年你與葉梧桐結拜的時候,我是見證者。如今你執迷不悟,我似乎又成了見證者。我有時候真羨慕你們的天真,葉梧桐是、你也是,天真的讓人咬牙切齒。”

“鬼手大哥,逆天殘暴的禍害必須有人來懲罰。我,願做這把屠刀!”

程瀾真誠的态度讓冷肆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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