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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 執迷不悟孟安挨打

谷宅後院的荒廢柴房,孟安查看過麻袋裏的“人”之後,一邊擦手上的鮮血一邊走出柴房。

“主人,是衡六爺。”

“全屍?”

諸葛弈神色平靜,龍眸寒冽。他料到衡六爺的命不長久,卻沒想到對方動手如此快。至少讓衡六爺親眼看到他如何被冤枉的,看到衡六爺怒發沖冠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才叫痛快呢。

孟安輕撇嘴角,說:“大卸八塊。真夠狠的!”

諸葛弈不置可否,薄唇微勾一抹淺笑,轉身即往自己居住的主院,臨踏出院門時吩咐暗衛:“将麻袋送去楊氏族的祠堂。”

“是。”

不知藏在哪裏的三名暗衛現身,與孟安錯肩而過走進柴房。

孟安步步跟在諸葛弈身後一丈之外,猶豫地欲說不說。

“講!”

諸葛弈負手在前悠閑踱步,不必回頭便知孟安的遲疑。

孟安腳步微頓,挺直腰板說:“主人為何摻和衡六爺的家事?主人與陳老家主不過萍水之交,何必惹禍上身呢?”

諸葛弈幽幽問道:“你覺得我為何?”

孟安猶豫一下,賭氣道:“屬下不知。”

“呵呵!”

諸葛弈冷笑,站定在一株白玉蘭樹下,仰望滿樹綠油油的葉子。

春暖已去,夏炙降臨,潔白的玉蘭花已凋零,枝桠生滿綠葉一片勃勃生機。站在樹蔭之下,如傘的樹冠遮蔽陽光的熱烈,使人頓覺涼爽。

縱使他身中美人噬劇毒,已許多年未曾感受過熾熱是怎樣的,但刺目的陽光令他厭惡。

孟安盯着欣賞白玉蘭樹綠葉的諸葛弈,越來越看不懂了。

曾經,他認為主人不是一個兒女情長的人。身負血海深仇,年少行走江湖、踏足商道,敢獨闖京城皇宮與皇帝賭江山,這等氣魄的年少枭雄不該纏綿于閨閣之情。

曾經,他讨厭過莫心蘭,因為莫心蘭讓主人變得心軟。當哥哥孟虎告訴他,主人當莫心蘭是複仇的一枚棋子,并無摻雜兒女私情。他才知道江湖人人聞之喪膽、商道人人畏懼的主人沒有變,依然是陰煞嗜殺、冷血無情的活死人。

但是,他對主人的所有認知在栗海棠出現的那一刻破碎了,他不明白一向冷酷的主人為何偏愛一個十歲的小女娃?為何願意将此生唯數不多的感情和寵溺傾盡予她?

“孟安,你知道麥苗是怎麽死的嗎?”

孟安面色微怔,沉聲答:“對海棠姑娘不敬。”

“呵!海棠姑娘?”

諸葛弈揚手掴了一巴掌,冷笑道:“孟安,你若執意如此,麥苗的下場就是你的。”

“屬下謹記。”

孟安低首,半邊臉火辣辣的燙紅。這是主人第一次親自對他動手,以前犯錯皆是交給兄長或執刑的影衛,這一巴掌可見觸及主人忍耐的底線。

鬼影現身,看也不看孟安五指痕跡的紅腫半邊臉,向諸葛弈禀告:“楊氏族的衆人已全部囚禁在家裏。裝有衡六爺屍塊的麻袋也送去楊氏祠堂。楊氏族的三位叔公不服氣,派人擡轎子趕來的路上,是否攔回去?”

“不必。”

諸葛弈拍拍白玉蘭樹,說:“去查楊天保在何處,帶他來見我。”

“是。”

鬼影看了一眼孟安,終是沒有半個字便離開了。其實他早來了,也看到諸葛弈打了孟安。單看孟安是忠心護主,可惜他太倨傲、也太執拗,對主人的崇拜之情已超出一個屬下職責。

諸葛弈又拍拍白玉蘭樹,對孟安說:“砍了這樹,你親自砍。”

孟安不明白為何,也不敢問為何。他覺得這棵樹長勢很好,何必砍了糟蹋呢?但主人的命令是他的使命,必須執行。

諸葛弈離開游廊,往谷宅的前院去了。路過栗海棠居住的小院外面時,看到全娘領着幾個丫鬟正在收拾清掃。

小院裏,全娘站在院中央靜靜地看着忙碌的丫鬟們,她的神情冷漠,一對漂亮的丹鳳眼睛古井無波,仿佛她是個影子,無形無色、無聲無息。

洪四從前院跑來,站在諸葛弈身邊低聲禀告:“主人,衡六爺家的三位叔公求見。”

“嗯。”

諸葛弈盯着全娘的側顏看了許久,才與洪四往前院去了。

前院正房的中堂,楊氏族三位地位尊貴、受全族敬仰的長輩們坐定,一個個皆是不耐煩的神情。

若非洪四曾是瓷莊的老掌櫃,與他們略有些淺薄交情,否則他們早大吵大鬧,誓要谷宅東家給個說法才肯罷休。

洪四引着諸葛弈進來,向楊氏族的三位長輩們介紹:“三位楊氏叔公,這位是東家的師父,諸葛公子。”

然後,又向諸葛弈介紹:“這三位是楊氏族中人人敬仰的長輩。這位是二叔公,這位是五叔公,這位是九叔公,是衡六爺的堂叔。”

諸葛弈輕蔑哼聲,走到主位坐下。對洪四說:“你且去忙吧,不必管這兒。”

洪四怔愣一瞬,欲留下來護着他,又不敢違拗他的吩咐,只好作揖退出門外。臨退出時,還被他吩咐關上房門。

兩扇房門關上,楊氏的三位叔公就耐不住暴怒脾性,一擁而上站到諸葛弈面前,破口大罵。

二叔公指着諸葛弈的鼻尖罵道:“你這黃口小兒真真嚣張!你憑什麽仗着谷宅東家的勢來囚禁我們?”

“對,我們楊氏族在霞彩鎮也是有臉面的大人物,即便谷宅東家來了也該懂些禮數。我們的家事輪不到外人插管!”

五叔公拄拐仗敲擊地面咚咚響,衣袖子揮得上下飛舞。

“聽聞谷宅東家來了,讓他出來見我們。把你放出來有何用?我們是來見谷宅東家的。”

九叔公眼斜心不正,說出來的話帶着幾分鄙夷、幾分貶低、幾分挑釁。

諸葛弈龍眸垂斂,在三位叔公的破口大罵聲中,從袖子裏取出一塊金閃閃黃燦燦的令牌。

九叔公最先警覺,一手抓住一個哥哥,盯着諸葛弈手中的金令牌很久。久到他險些眼花腦脹、險些一命嗚呼。

“這……這……這是……魑魅令?”

“什麽?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的魑魅令?”

五叔公驚訝大叫,奮力掙脫被九叔公抱住的手,伸向諸葛弈握在掌中的金令牌。

“別動!”

二叔公急忙阻止五叔公,大聲斥喝:“你不要命啦,這是魑魅令!”

五叔公傻傻地問:“為何不能碰?”

九叔公忌憚地看向諸葛弈,竟生出幾分懊悔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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