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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狂風暴雨即将來臨

憤憤不平的栗海棠帶着青蘿、劉二娘和千夜乘馬車離開霞彩鎮去了安豐城,不管她之前多麽氣惱諸葛弈送她去入“虎口”,離別時她依然忍不住撲在他的懷裏嚎啕大哭。

諸葛弈橫抱她登上馬車,程瀾和元煦則站在谷宅大門口含淚凝望。

正午時分,懸挂“谷”字商徽的馬車緩緩駛離霞彩鎮,街上寥寥無幾的人們紛紛避讓,待馬車駛過之後才敢小聲議論。

趕馬車的護衛在車駛出霞彩鎮東城樓之後,将車緩緩停下。扭頭對馬車裏的海棠說:“小主子,主人在城樓上看你呢。你要不要……”

“不看。我們走。”

栗海棠賭氣地鼓起臉頰,杏眼裏溢出晶瑩淚珠,一顆顆順着交錯醜疤彎彎延延,直到墜在下巴停留片刻,直落在她絞緊的一雙小手上。

青蘿和劉二娘相視無言,皆是心疼地皺緊眉頭,想勸又不知該如何勸。

“小主子別哭了,主人定有他的思量。”

青蘿拿帕子為海棠擦淚,柔聲勸說。

栗海棠默默不語,淚珠子在小臉上變成串串珠簾,任青蘿一陣列心慌手忙。

劉二娘将海棠摟入懷裏安慰,說:“我最知阿弈的品性,他心裏有你,定不會陷你于危時。傻丫頭,你要相信他。若阿弈存心置你于死地,我陪你一同赴死。”

“姑姑。”

栗海棠委屈地埋臉在劉二娘懷裏,哽咽悶聲地說:“我知師父本意護我,他怕孟氏族的人和瓷裕鎮的那些人一樣利用我來要挾。”

“姑姑,其實我沒有生氣。知他心意,我亦是故意與他吵鬧的。我如今勢單力薄,無法助他一臂之力,反會牽累他畏首畏尾。與其留在霞彩鎮成為他的負累,不如随他心願去安豐城。”

劉二娘長嘆道:“哎——!真是個聰慧的好孩子呀,你竟看透他的心思?真真的難得。他自小在我跟前長大,有時候連我也猜不透他的七竅玲珑心呢。”

栗海棠抱住劉二娘,閉上眼睛任淚水浸濕了劉二娘的衣襟。幸好劉二娘待她如女,并不介意自己的衣裳被她的淚水糟蹋了,反而欣喜海棠願向她吐露真心話。

馬車緩慢駛向安豐城,同行騎馬的千夜時刻警惕四周。當他們離開霞彩鎮的地界之後,一隊黑衣護衛由總統領孟虎親率,陪海棠一齊去安豐城。

與此同時,黃昏時分,霞彩鎮的谷宅到來一位不速之客。

洪四看到被丢在大門外的麻袋鮮血淋淋,立即吩咐小厮們守住大門,急匆匆去後宅主院禀告。

程瀾和元煦被派出去“明查”陳氏族之事,海棠被送去安豐城保護,諸葛弈決定盡快解決霞彩鎮之事,免得夜長夢多。

他近來收集的各方消息,看似指向孟氏後人的證據越來越明,但誰能判定幕後之人是孟氏後人呢?萬一是陳氏後人?楊氏旁支的族老們?

疑雲重重之下,任何人皆不可信。

諸葛弈仔細閱看兩封雞血信,一封威脅衡六爺,一封威脅海棠。信封的筆跡是成人的,信中內容的筆跡是稚童的。而內容毫無區別,不過改了威脅對象的名字。

“主人,大門外有個大麻袋,裏面似乎裝了人,麻袋上有新鮮的血。”

洪四規規矩矩地立在房門外,伸長脖子向門裏大聲禀告。

諸葛弈收好兩封雞血信,起身走出房子,問:“洪管家,你知道楊氏族有多少稚童嗎?”

“這……嫡宗的老爺們膝下六子,旁支的老爺們膝下十四子,外戚的老爺們膝下……數不清了。”

自從陳老家主病逝後,陳氏族毀了,洪四對衡六爺和楊氏族格外仔細,上三輩和下三輩皆了如指掌。但楊氏族的外戚太過龐大,他僅能記住與衡六爺親近的外戚家。

諸葛弈微颌首,說:“你将楊氏族中三歲至七歲的稚童名字、家住何地仔細寫清,子時我會派人去取。”

洪四恭敬道:“是。”然後退了幾步,說:“請主人到大門口看看吧,那麻袋裏不知裝的人是死是活。”

“讓人繞過宅外的巷子擡去後院。”

諸葛弈負手即走,往後院閑步行去。

洪四微怔,萬一是死人擡到宅子裏那不是沾晦氣嗎?主人果然年輕不懂事,他要不要再勸勸?

“洪管家,聽令行事。”

全娘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站在遲疑的洪四身後冷聲提醒。吓得洪四捂住心口,一臉瞠目。

“你,你不是回家去……去……去看孩子嗎?幾時回來的?吓死我了。”

洪四睜大眼睛打量全娘,一身樸素的衣裙像個普通農婦。看來全娘回家去探望女兒,并沒有向外人表露她在谷宅做內管家。他滿意地點點頭,誇講道:“你行事缜密、多思慮,是個性子沉穩的。難怪小主子留你在谷宅,她沒看錯你。”

全娘靜默地看着洪四,對他誇贊并不感謝、也不作回應。看一眼諸葛弈去往後院的背影,淡聲提醒:“洪管家,你再不去找人擡麻袋,會被仗罰的。”

洪四一拍額頭,苦笑道:“幸好你提醒,不然我真要挨板子啦。多謝多謝!”

向全娘作揖道謝,他急慌慌地跑向前院,去尋幾個力氣大的小厮擡麻袋繞過宅子外的巷子,去後院給諸葛弈查看。

全娘回首望望前院大門外聚集越來越多的百姓,拿帕子擦掉掌心裏一團赤紅,慢悠悠往自己居住的小院去了。

洪四親自率小厮們擡麻袋繞巷子來到後院,将麻袋送去一處荒廢的柴房裏。

院子裏,諸葛弈負手而立,身邊已站了兩名黑衣護衛,一個是孟安,一個是鬼影。

鬼影蒙面黑衣,袖上繡紋一張魑魅鬼面。

待洪四領着小厮們離開後院,諸葛弈對孟安颌首。孟安大步進入柴房,去探查麻袋的“人”是誰。

鬼影來到諸葛弈身邊,低聲禀告:“鎮外,衡六爺墜馬身亡。其子楊天保因與田莊的家仆賭錢輸了,打鬥之時被刺瞎雙目、手腳皆斷,已成殘廢。”

諸葛弈冷眯龍眸,厲聲道:“傳令,封了楊府和郊外的楊氏田莊,凡楊氏族人全部囚禁于府中不得随意出入。”

“是。”

鬼影抱拳領命,如一道黑風閃離宅子。

諸葛弈望向漸漸漆黑的天穹,春夏交際、萬物繁花,這霞彩鎮卻恰恰相反,一場狂風暴雨即将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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