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平生妄想過于浮誇
“哈哈,害了吧?”
孟善人的情緒異常高亢,尤其海棠的醜疤小臉讓他心情大悅。他伸出雙手捧起她的醜疤小臉,興奮說:“瞧你這張醜臉多美呀!等我成為天下第一大商,就剝下你的臉皮制成一架小屏,送給皇帝做賀禮。哈哈哈哈哈!”
栗海棠眨眨杏眼,看瘋子似的鄙夷道:“你知曉天下第一大商是什麽人嗎?他在江湖、商道中的地位如何?憑什麽成為天下第一大商,又憑什麽敢與皇帝老兒共擁江山?”
孟善人笑容瞬斂,用力捧住她的小臉,說:“我當然知曉他的所有事情,包括他的出身、他仰仗過的大人物、他謀害過的人。”
“哦?願聞其詳!”
栗海棠抓開捧着她臉的一雙手,做出一副仔細聆聽的認真樣子。
被打開手,孟善人不在意地笑笑。他轉個方向往後一倒平躺在床上,似悄悄打開記憶的匣蓋,與她訴說他苦心搜集多年的消息。
“天下第一大商,江湖人稱‘活死人’。他出身漠北,姓刀,是一個破落牧馬氏族的孤兒,被一對善良的游牧夫妻收養,視他為親侄兒精心養育。”
“刀?”
栗海棠驚愕,她記得翎爺姓刀,難道孟善人錯把翎爺當成天下第一大商?
“等等!”她打斷孟善人,問:“你知道四大商是誰嗎?”
孟善人驕傲地說:“當然知道。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第二大商青州花間樓莊主莊南華,第三大商燕峽鎮翎十八,第四大商祁山鎮秦五。此四人掌管天下東西南北的商路,活死人和花間樓主更是富可敵國的大豪紳。”
“除了四位大商,還有一位大隐于市的神秘大商,就是你如今借居的谷宅。谷宅的神秘東家獨具一格,掌管天下的商脈,江湖中的人脈消息亦歸它管。世人從未見過谷宅東家的真容,也不知他從何時起掌管商脈和江湖人脈的。”
孟善人神情略顯擔憂,看向海棠的目光亦染上幾分探究。他想知道她憑什麽能住在谷宅,又憑什麽成為谷宅的小東家?那個谷宅的神秘東家與她又是什麽關系?
“哎喲?孟善人知道很多嘛。”
既然他知道翎爺是誰,看來探查的消息亦混了假的。栗海棠懸心安下,催促道:“來來來,繼續說說天下第一大商。”
孟善人不爽被她打岔又拉回來的感覺,好似自己的權力被奪了。不過他很久沒有與人談論最喜歡的天下第一大商,勉強饒她一次吧。
平複下疑慮重重的煩亂心緒,孟善人繼續道:“這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今年三十五,與我同歲。”
栗海棠瞪圓杏眼,險些口水嗆着自己。她怎不知師父今年三十五歲?她怎不知師父和這厮同歲?她怎不知師父……好吧,她可以放心大膽的聽孟善人胡說八道。
孟善人以為她被活死人的年歲吓到了,說:“不必在意年歲。世上俊傑枭雄皆是年輕時便鶴立雞群,你不可認為天下第一大商是個鶴皮白須的耄耋老叟。他與我同歲,正是壯年。”
“呵呵!”
栗海棠無語問蒼天,她很冤枉啊,她沒有認為師父是老頭兒,她的師父俊美絕世、天下無雙、驚世之才,哪裏與你這蠢貨是壯年?
孟善人交疊雙手枕在腦後,得意地說:“我呀,當年成為孟氏族最年輕的家主。那些迂腐的老東西們整日堵在門外鬧騰,後來連帶着同輩的混賬羔子們也跑來鬧騰。既然他們不滿足,我便毀了他們賴以生存的飯碗,讓他們嘗嘗做乞丐的滋味。哼!”
“然後呢?你就妄想成為天下第一大商?”
栗海棠托着下巴,一臉同情地看着孟善人。這蠢貨八成是個傻子吧,那個賴以生存的飯碗不僅僅是孟氏族人的,也是他的呀。毀了飯碗,難道他不用活着?
孟善人斜眼一瞥,說:“小姑娘,你知道天下第一大商最厲害的是什麽嗎?”
“知道。”
栗海棠點頭,故作認真的胡說八道:“他最厲害的是打架!”
“哈哈!算你蒙對了。”
孟善人暢懷大笑,激動地翻身坐起。盤腿正坐,雙手置于屈膝上,因興奮而身體微微前傾,湊近她啞聲說:“江湖中見過活死人真容的僅五人活命。哈哈哈哈!”
“你見過他嗎?”
栗海棠也前傾湊近,故意啞着嗓音問。
孟善人的笑容僵住,欲說謊騙她又改了主意,誠實道:“沒有。”
“哦。”
栗海棠佯裝失落,其實心裏高興的鼓掌。沒看過就容易騙啦,到時候她就……嘿嘿嘿!
“沒見過又如何?他會死在我的手裏!我要取而代之,成為威震天下第一大商!哈哈哈!”孟善人信心滿滿,只要活死人敢來霞彩鎮,他就有法子留下活死人的命。
栗海棠搖頭,一拳頭打在孟善人的喉嚨,嘲諷道:“妄想太浮誇,你天真也要有個底線。你算個什麽東西,竟有臉在我面前狂言取而代之?本姑奶奶不發威,真當我是家養小貓子嗎?”
喉嚨挨了狠狠一拳,打得孟善人險些窒息而亡。他深深體味到“得意太過必遭兇險”這句話的真谛。
栗海棠直接站在床上,三寸金蓮小腳狠狠踩在孟善人的胸膛,鄙夷譏諷:“蠢貨,失掉孟氏族的你不過比乞丐活得富足些罷了。妄想成為活死人,你輪回十世也無法願夢成真!”
“奉先女?谷宅小東家?”孟善人忽然抱住踩在胸膛上的小腳,輕松将她翻壓回床上,屈起一腿壓住她的脊背,陰恻恻質問:“你到底是誰?”
栗海棠奮力掙紮奈何力量懸殊,只能乖乖地趴在床上省些力氣、靜待時機。
孟善人似乎不滿她的沉默,壓在她脊背上的屈腿又用力一些,聽到她忍痛的嗚咽聲。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和谷宅的神秘東家是什麽關系?你認識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嗎?他藏在什麽地方?谷宅嗎?”
“孟善人,你的問題太多了,我該回答哪一個?”
即便受制于人,栗海棠仍淡然自若、不卑不亢。
孟善人對她不慌不亂的态度氣瘋了,在他看來她在挑釁。他絕不能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姑娘輕視。
“告訴我,活死人藏在什麽地方?帶我去見他!”
“哦——!”栗海棠拉長音,用力扭頭看他,說:“你想見他?可以。但你必須交出全娘和她的女兒,我容不下那對叛徒!”
孟善人已混沌不清,為見活死人,他顧不得誰是友、誰是敵。
“好,我答應你!”
“混蛋!你怎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