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06章 青杏蜜餞暴出破綻

房門一聲巨響,熟悉的女聲含怒傳來,栗海棠得意大笑。

全娘牽着小女娃進房來,花容含愠、美目恨怒。站在她身邊的小女娃也失了先前的天真,用一對充滿憤恨的大眼睛瞪向孟善人和栗海棠。

孟善人錯愕之時,栗海棠用力翻身逃脫他屈腿的壓制,跳下床跑到房子另一邊的空曠處。

此刻,栗海棠、孟善人和全娘形成三足鼎立之勢。全娘和小女娃堵在門口,孟善人呆坐在房室的床上,房室另一邊的空牆下站着海棠。

“娘親,殺了她吧。”

稚嫩的小女娃口中說出陰狠惡毒的提議,讓海棠大開眼界,不禁冷笑出聲,諷刺道:“真可謂上梁不正下梁歪,她才幾歲呀就滿口打打殺殺的。全娘,你真會養育孩子呀!”

全娘也被年幼女兒的提議震驚了,她一向不在女兒面前提起家仇,滿心希望女兒是知書識禮的大家閨秀。乍然聽來,她亦心顫膽寒。

“知兒,是誰教你的?殺人犯法,要以命來償的。”

“她說娘親和我是叛徒就該殺!”

小女娃一臉憤懑地說,看向海棠的小眼神盈滿恨意。

全娘抱住女兒,向孟善人厲聲質問:“是你教她的嗎?你為何要害我的孩子?”

孟善人端坐在床邊,笑眯眯地說:“孩子終有長大的一日,她要懂得許多道理才能活得更久。若随了你,真真是糊塗的活、糊塗的死呀。”

“你這話什麽意思?”

全娘擰眉不解。将女兒緊緊護在懷裏,雙手捂住女兒的耳朵恐被荼毒。

孟善人斜睇遠遠站在牆下的海棠,揚揚下巴說:“你去問她。”

全娘扭頭看向另一邊的海棠,美目黯然,道:“小主子,是我對不起你。若你死在他的手裏,我願意以命償還。”

“你的爛命不值錢,留着陪着女兒長大吧。”

栗海棠走到窗前,推開沒有糊窗紙的雕花窗子,閉上杏眼深深吸入帶着太陽暖暖的空氣。

“小主子,你如何識破我的?自始至終,我的女兒從未帶到你的面前拜見,你如何認出她是我的女兒?”

全娘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裏纰漏,使得海棠識破她是谷宅細作的隐秘身份?

栗海棠莞爾一笑,問全娘懷裏的小女娃,“你還有糖嗎?我想吃。”

被捂住耳朵的小女娃冷哼,她能聽到微弱的聲音。想要她的糖,門兒也沒有。

全娘錯愕,問:“小主子,那蜜餞是我從鋪子裏買來哄女兒的。”

“你撒謊!”

栗海棠淡淡一笑,說:“那青杏蜜餞是解百毒聖藥,需用六十年時間腌制,一顆青杏蜜餞價值連城。江湖中人、朝廷官士、富賈巨紳,但凡知它藥性的人無不妄想擁有。能求得一顆傍身豈止萬金的花費,便是傾盡十代家財也甘願奉上。”

全娘和孟善人皆驚呆,沒想到他們哄孩子吃的蜜餞果子竟是江湖傳聞能解百毒的青杏蜜餞?

栗海棠讪讪笑道:“全娘,你太自作聰明。你不想想谷宅是什麽地方?我是誰?我的師父又是誰?一個細作連主人的底細都探查不足就急着動手謀害,是你過于自信、還是認為我們過于蠢笨?”

“我……我……我……”

全娘啞口無言,她确實太心急,但她不想錯過與孟善人合作的機會,不想放過報仇的機會。

“全娘,事到如今,你仍不肯說出真相嗎?你與陳老家主的病逝有何關系?與陳氏族毀滅有何關系?”

栗海棠不願多看她們母女一眼,便望向窗外,眺望對面屋脊上嬉鬧的一群鳥雀,和一道魁梧偉岸的背影。

全娘猶豫不決,膽怯地看向孟善人。見他颌首,準允她說出家仇,她才大膽地放開女兒,從懷裏拿出一包糖果,哄女兒到院子裏去玩。

小女娃雖然不情願,卻膽量違拗母親的意思。只好一步三回頭地跨出門外,在院子裏尋個幹淨地方坐下默默吃糖。她時不時偷看站在窗後的海棠,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已少了憤恨、多了幾分疑惑。

全娘來到海棠身後不遠處,緩緩跪下來磕頭。

“小主子,全娘今日所做之事乃無奈之舉。身負家仇,不得不與孟善人為謀。小主子若殺便殺,請放過我的女兒。”

“你是誰?”

栗海棠阖上一扇雕花窗,免得全娘發現對面屋脊上的魁梧背影。

全娘垂首含淚,坦誠道:“奴家是楊氏族庶長子楊昌之遺霜,那孩子是楊昌的獨女。”

“楊昌?”

栗海棠在腦海中搜尋這個名字,恍然大悟,說:“衡六爺?”

“是。衡六爺為奪楊氏家主之位,逼死我的公爹、謀害我的丈夫,還害死了族中反對他的族人。”全娘恨意滔天,咬牙切齒大罵:“他就是個惡魔!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衡六爺在霞彩鎮郊外墜馬身亡,被大卸八塊放進麻袋裏丢在谷宅大門外,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

全娘毫不猶豫的承認,猛地擡頭看海棠,發現她神情平靜沒有一絲被吓到的恐懼。她不明白海棠是怎樣煉出的膽量,聽到這些竟不為所動?

“小主子,你不怕害怕嗎?我親手殺了衡六爺,将他剁成碎肉。”

栗海棠凝望院外,無所謂地說:“有什麽可怕的?你剁的又不是我,也不是我的親人。何況衡六爺該死,即便你不動手,我也不會留他太久的。既然你率先動了手,正好省了我的力氣。”

全娘驚訝,問:“小主子,你為何要除掉衡六爺?他可是天下第一大商的屬下?北秦南衡,衡六爺在江湖中的地位與祁山鎮的秦五爺同等。”

“呵呵!憑他?”

栗海棠嘲諷一笑,說:“祁山鎮秦五爺是我的義兄,是排行第三的大商。衡六爺算什麽?他只會仗勢欺人,假借天下第一大商之名狐假虎威,敗壞天下第一大商的威名。哼!早在初來霞彩鎮那日,我就沒想留他的狗命。”

全娘喜極,說:“小主子,奴家親手為你除掉衡六爺,算是立功了吧?小主子,奴家要的不多。衡六爺害死我的丈夫,害得我們母女孤苦漂泊、有家難歸。”

“奴家一心報仇,今衡六爺死了,奴家想請小主子和天下第一大商為我們母女作主,相助我們母女奪回屬于我丈夫的楊氏族一切。”

栗海棠恍然明白,全娘和孟善人已蛇鼠一窩,全是沖着天下第一大商來的。不知為何,她隐隐感覺諸葛弈有危險,而孟善人和全娘這在兒“看住”她,或許打着別的鬼主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