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海棠回谷宅見師父
鬼影忍住暴走的沖動,立在海棠之前站過的窗前,凝望荒敗小院的景色,感慨曾經風光無限的霞彩鎮孟氏族竟敗在一個瘋狂家主之手。
架子床上,被踩住胸膛的孟善人見冷肆對錢財很有興趣便打起歪主意,戒備地望一眼臨窗而立的蒙面黑衣人,粗嘎沙啞的嗓音壓得更低。
“我将陳氏族的全部家底送給你,求你帶我回安豐城。”
“就這麽簡單?”
冷肆摸摸下巴,佯作思索。
孟善人再接再歷,誘惑道:“若你肯效忠于我,楊氏族一半的家底也可以給你。”
“楊氏族的一半家底?”冷肆慢慢移開大腳,伸手拉起孟善人坐好,說:“依我所知,你尚未得到楊氏族的十三間銀庫,如何送我一半家底?”
孟善人得意一笑,啞聲說:“只要你肯效忠于我,我絕不食言。”
“好啊。”
冷肆拿出一把匕首,将床幔扯下一塊雪紗,說:“空口無憑,寫個字據來證。”
孟善人幹笑兩聲,說:“若我寫下字據,你卻反悔不認,我找誰評理去?”
“找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找谷宅的神秘東家,找我效忠的小主子。”
冷肆抓住孟善人的手,匕首橫劃割破五指,鮮紅血液瞬間噴湧,染紅了半落在地的雪紗幔。
孟善人臉色霎時大變,毫無反抗之力的任冷肆抓住手指在雪紗上,将剛剛的約定一字不錯的寫完。末尾,蓋上他的掌印,連掌紋也印得清清楚楚。
冷肆輕蔑一笑,吹幹雪紗的鮮血,仔細疊好收入懷裏。
“多謝孟家主。咱們走吧,去見你心心念念的天下第一大商。”
“不,我不去!”
孟善人抗拒地全身往後縮,可惜事到如今已由不得他是否願意。
冷肆一記手刀劈昏他,對站在窗前的鬼影說:“你扛他回去,我嫌惡心!”
“呵!很巧,我也嫌惡心。”
鬼影輕吹一聲口哨,立即有蒙面的屬下現身。他指指床上昏死的孟善人,不必出聲那屬下便知如何做。
冷肆抓着床幔擦淨手上沾到的鮮血,啐道:“呸!憑他也想做天下第一大商,不自量力!”
“誰說不是呢。”
鬼影輕聲一笑,人已躍出窗外十丈。
冷肆恨恨地瞪了鬼影離去的方向,從懷裏取出火折子吹燃,往那塊雪紗幔上一丢,自言自語道:“孟氏鬼宅,早該燒了!燒吧燒吧,反正方圓四裏無人居住,殃及不到別人家。”
“冷統領,請回!”
藏在暗處的鬼影出聲提醒,冷肆不耐煩的“哼”一聲便躍出窗外,向着谷宅的方向行去。
此時,霞彩鎮的谷宅裏一片哀聲凄喊、連連慘叫。
這無數悲聲聚集而起的喧嘩引來谷宅附近的百姓們奔走趕來,一群又一群的人們将谷宅大門前的長街圍堵得水洩不通。
栗海棠乘馬車回到谷宅時,是千夜和護衛們奮力驅趕圍觀人群,硬生生開出一條道,才使得她順利進入家門。
怕引人注目,海棠請鬼影們押送全娘和小女孩走西偏門入府,免得吓得小女孩。縱使小女孩對她不善,她并沒有怨怼。
站在谷宅大門口,栗海棠向好奇的百姓們大聲道:“大家都散了吧。待三日之後,請大家去官衙見證公理。”
“是何公理?”
一位中年男人好奇問道。
栗海棠沉沉心緒,說:“陳老家主含冤病逝,陳氏族受奸人謀害而覆滅,我受命追查此案,為陳老家主和陳氏族沉冤昭雪。待三日後将查清罪狀及犯人交還知府老爺審判,界時請全鎮百姓到官衙見證公理。”
“哦!原來如此。”
中年男人恍然,向栗海棠施禮道:“多謝姑娘!”
“不必客氣。”
栗海棠颔首,對身邊的洪四說:“關門!”
洪四深深地看一眼那中年男人,跟随海棠進入府中,令小厮阖上大門。
栗海棠用帕子系在脖子上,遮擋被全娘用錐子紮破的傷口。問匆匆跟在身邊的洪四:“師父在嗎?花哥哥和元五爺在嗎?”
“都在主院等着小主子回來呢。”
洪四引着海棠到後宅主院,邊走邊小聲提醒:“元五爺和程公子已查到許多陳、楊二位老家主聯手奪取孟氏族權的隐秘。”
“陳老家主的事,你該知道的。”
“老奴知道的不多。”
洪四從袖子裏取出折好的幾張紙,呈給海棠,“這是老奴所知的隐秘,絕無隐瞞了。”
“好,我信你。”
栗海棠收了,讓洪四去收拾個僻靜小院給全娘母女。
洪四欲言又止,想為全娘求情卻不敢。
“洪伯,你知道全娘是誰嗎?”
“鎮外養蠶農家的寡婦,為救年幼的女兒被孟善人要挾,她也有難處啊。”洪四憐憫之情溢于言表,見海棠神情平靜沒有一絲動容,他愕然地問:“難道不是嗎?”
“全娘是楊昌的遺霜。”
栗海棠搖搖頭,看來洪四也被蒙在鼓裏。她喚出一名暗衛去傳告青蘿準備沐浴水和幹淨的衣服,待她見過諸葛弈之後回小院去沐浴更衣。
來到正房,守在門口的千夜立即掀起簾子請她入內,還別有深意地眨眨眼睛,算是提醒她小心些應付。
栗海棠啞然失笑,提裙擺邁入房中,看到居主位正襟危坐的諸葛弈。旁邊坐着一臉陰沉的程瀾,和穩如泰山的元煦。
“師父安。元五爺安。花哥哥安。”
栗海棠一一行萬福禮。
程瀾最耐不住性子,開口便問:“你為何不留在綿寧大宅?為何吃了那孩子給的蜜餞?咱們缺了你的吃食嗎,竟因饞嘴被一個小娃娃給诓走了!”
越說越惱火,氣得他恨不得抓她過來打一頓巴掌。
栗海棠傻憨憨的笑,看向元煦,問:“元五爺不訓斥幾句嗎?”
元煦莞爾,說:“你那般聰慧的人,怎會識不破陰詭之計?我猜,你是故意的。”
“元五爺過獎了。”
栗海棠揖禮,轉向諸葛弈,嘟嘟櫻唇讨好道:“師父乃天下謀智第一人,定然不會陷我于險境。那幾個奸猾鼠輩哪是師父的對手?”
諸葛弈龍眸冷睇,端在手中的茶杯重重往地上一摔,沉聲厲喝:“跪下!”
栗海棠被他突如其來的厲喝聲吓得渾身一顫,仿佛身體比靈魂更懼他的怒火,雙膝一軟撲通跪地。
待她恍惚回神兒,才發覺自己乖乖跪好,膝蓋傳來磕碰後的鈍痛。
“師父!”
“不要叫我!”
可憐憐的求同情沒成功,那換個……
“師父,我知道是你布的局。嘻嘻,我和師父心有靈犀一點通!”
“愚蠢!”
嬉笑耍賴也沒成功,怎麽辦?
栗海棠曜黑杏眼瞬間梨花淚雨,一副好不委屈地可憐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