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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活死人乃世間魔王

為自作聰明的愚蠢行為付出代價,栗海棠被罰軟禁屋子裏“睡覺”。不管她願意與否,敢離開床就挨鞭子。

床邊,青蘿和劉二娘拿着小皮鞭子像哼哈二将。反觀躺在床上翻來複去毫無睡意的海棠,她們似乎在陪着受罰。

門外,程瀾問元煦該怎麽辦?元煦會心一笑翩然離去,留下程瀾呆站在門外糾結。

谷宅有兩座地牢,一座建在錢庫之下,一座建在後花園的假山腹中。

從孟氏老宅被鬼影押回來的孟善人毫無悔意、更不懼意,他心心念念、激動萬分的等待着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的到來。這個他妄想半生的大人物,不知生得什麽模樣?

鬼手冷肆和千夜走入假山腹中的地牢,動作默契的從袖子裏撥出匕首走向孟善人。

被禁锢在十字木架上的孟善人讪笑道:“怎麽?二位要殺我?”

“想得美。”

冷肆與千夜交換個眼色,二人同時上揮匕首,綁住孟善人雙腕的麻繩被割開。

孟善人興奮大叫:“冷大俠,原來你是來救我的。哈哈!好好好,你的忠心我看到了,今後有我一口肉必定賞你一口肉湯。”

千夜忍俊不禁,調侃冷肆:“有肉不吃,你喝肉湯?”

冷肆忿懑地瞪了千夜,下揮匕首割斷綁住孟善人雙腿的麻繩。磨盤大手抓向孟善人的喉嚨,厲聲警告:“再敢胡言,我現在送你去西天!”

“死到臨頭還癡心妄想,有這等瘋癫的家主執掌,孟氏族亡得不冤。”

千夜揶揄笑言,把玩着匕首往地牢出口走去。

他見過瓷裕鎮八大氏族的族長們、老爺們和夫人們,哪個不是精明算計的主兒。雖說每個人皆為一己私利,但人家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保全族,就是保自己。

再看這位孟氏家主,難怪孟老家主死後,陳、楊二位老家主寧願背負罵名亦要扶助孟老家主的庶子成為孟氏新家主。

冷肆一手劈昏孟善人,喚個暗衛進來扛出去。他可不想沾染這瘋貨的傻氣,免得走黴運。

出了假山腹的地牢,冷肆和千夜走向不遠處的一潭碧湖,暗衛扛着孟善人步步緊随……

當孟善人醒來時,入目的湛藍天空、幾朵白雲,偶然飛過的喜鵲。他翻身坐起,看到前方碧湖泛舟,舟上坐着一位雪發俊容的少年。

少年手握一支魚杆,另一手托着茶杯,儒雅淡然的風度似閑雲野鶴的世外隐士。卻與他身處的環境,以及背後不遠處的湖中房屋格格不入。

後花園的靜湖,占據整個花園的大半面積。湖水如其名,靜如鏡、波無痕。建造在湖心的靜閣是一座飛檐歇山頂的房子,碧翠色的靜湖中倒映它的另一種瑰宏之美。

一葉偏舟,一支魚杆,一杯茶,一位絕世俊美的雪發少年。

“他是誰?”

孟善人問身旁的三個人。不,确切的說,他在問冷肆。

冷肆板着一張醜疤臉,雙臂環抱,沉沉地說:“你妄想取而代之的人。”

“不可能。”

孟善人直覺否認,指指湖中泛舟的雪發少年,又指指自己,說:“別想诓我,我可是仔細探查過的。天下第一大商與我同歲,如今三十有五。”

“三十五歲?你聽誰說的?”

冷肆瞠目結舌,他身在江湖半輩子從未聽說大魔王活死人已年過三十。雖不混商道,關乎天下第一大商的年紀也不該傳得這麽離譜吧。

千夜搖頭,對孟善人已失去憐憫之情。這厮不但瘋、還蠢,不值得同情。

“我去禀告主人。”

“喂,你想逃啊。”

冷肆伸手抓個空,千夜早飛身向湖中小舟踏水行去。

孟善人驚愕大張嘴巴,指着淩飛湖上的千夜,“他他他……功夫真不錯!”

“嗯。殺人的功夫也很不錯,你想不想試試?”

冷肆蹲下來,斜睨孟善人,好奇問:“孟家主,你為何想做天下第一大商呢?守住好好的孟氏族不行嗎?癡心妄想于你有什麽好處?況且你有底氣變成他那般的大魔王嗎?”

“大魔王?”

孟善人訝然,從未聽過有人如此稱呼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的。

冷肆看了眼湖中的小舟,挨着孟善人坐下來。揚揚下巴,指向穩坐舟頭,靜待魚兒上鈎的俊美少年。

“我不騙你,那雪發少年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與你所知不同,他今年才十七歲。”

“那我查到的……三十五歲的……是誰?”

“谷宅的神秘東家。”

冷肆坦誠回答,如願看到孟善人失望的神情。他拍拍孟善人的肩,說:“別再妄想,他是你輪回十世也無法修成的大人物。”

孟善人沉默了,腦袋中回蕩着一個清靈悅耳的嗓音諷刺他:妄想成為活死人,你輪回十世也無法願夢成真!

是誰曾說過的?

是了。那個毀容的小姑娘,全娘口中的小主子,這座谷宅的小東家。

一生願夢破滅,孟善人含淚問:“憑什麽?憑什麽你們都嘲諷我,我難道真的比不過他嗎?他才十七歲,他懂得什麽?”

冷肆無奈一笑,說:“活死人乃世間魔王。七歲屠了漠北十二狼族威震江湖;八歲踏足江湖掀起腥風血雨,以一己之力征途十六州,與花間樓主共掌十六州;九歲立下《江湖規》,江湖中無人敢違;十歲披甲上戰場,以寡敵強收複祁山鎮,老皇帝賜封親王,他不稀罕拒絕了;十一歲江南行商,為國庫賺下三世之財,與皇帝老兒共擁天下。”

孟善人聽得心潮澎湃,久久說不出話來。他所知關于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的往事很多,甚至有人道聽途說、編謊造謠來賣消息給他。

現在,一個熟悉天下第一大商的人用極為簡明的方式告訴他,他心中神衹般的十七歲少年如何從懵懂稚童蛻變成世間魔王、商道神明的大人物。

“五年!”

孟善人長嘆,望向湖中小舟的雪發少年,眼睛裏漸漸泛起淚光。他終于明白小姑娘那驕傲又嘲諷的“輪回十世”,終于明白冷肆那憐憫的安慰。

“你們說得對,我永生永世不會變成他那樣的人。”

“想明白就好。”

冷肆看向湖中,千夜站在舟尾搖橹,舟頭的諸葛弈已不見蹤影。

孟善人也發現剛剛還坐在舟頭釣魚的少年怎會不見了,他有些焦急地四下張望,發現雪發少年站在假山頂的六角飛檐亭中,居高俯視、宛若天神。

冷肆撸起袖子,抓起孟善人的一條胳膊,說:“走,帶你飛過去!”

孟善人兩眼一亮,緊張得瞬間繃緊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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