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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2章 離別霞彩鎮行江南

霞彩鎮三大氏族覆滅之謎揭曉于世,其不為人知的隐秘內情震驚了全鎮子的百姓們。

曾經抵毀、嘲諷、仇罵陳、楊二位老家主的孟氏族人們終于明白二位老家主的一片慈心。當初對二位老家主有多少仇恨,如今就有多少懊悔。

失去衡六爺霸權掌家的楊氏族變成争權逐利的戰場,無人在乎庶長子楊昌的冤死,無人在乎全娘的屍首沒有收斂,無人在乎可憐的小女娃被誰養育,無人在乎瞎眼的楊天保失蹤不見、下落不明。

那些受族人尊敬的二叔公、五叔公、九叔公瞬間變臉,昔日的慈眉善目變成疾顏厲色。

那些谄媚讨好衡六爺占盡便宜的老爺們一夕之間改了口風,不僅羅列衡六爺十大罪狀,還提議瓜分衡六爺生前搜刮的萬貫家財。

那些投在衡六爺門下的痞賴們将鎮外的楊氏田莊鬧得雞飛狗跳,能拿的、能賣的、能偷的、能盜的,堆滿屋的金銀玉器一搶而空,留下空蕩蕩的一座田莊短短數日變成荒涼鬼宅,再無人問津。

清晨,天蒙蒙亮。谷宅大門外停着三駕馬車,數十匹寶駒意猶未盡地嚼着露水青草。

元煦和程瀾從大門裏走出來,指揮小厮們擡着大箱子堆放到第三駕馬車上。

谷宅前院的東廂房裏,諸葛弈和栗海棠正在用早膳,旁邊鬼手冷肆和千夜正在争論誰跟去江南、誰回去寒夜谷。

洪四牽着陳寶兒,全娘牽着楊玉兒來磕頭。

看到全娘氣色漸好,栗海棠也能安心離開。她将兩塊玉佩送給陳寶兒和楊玉兒,說:“這龍鳳玉佩是我送給你們的。等你們長大了,可拿着玉佩來寒夜山莊找我。”

“快謝謝小主子。”

洪四催促兩個娃兒磕頭謝恩,被海棠一手一個抱在懷裏,說:“不準跪啦,否則我生氣喽。”

全娘含淚,愧疚道:“小主子,奴婢對不起你。”

“對不起我,就替我守好谷宅、守好霞彩鎮、守好你的女兒和陳家的小公子,幫着洪伯将兩個孩子撫養成人。”

“是。奴婢遵命!”

全娘跪下來磕頭,滿心感激、愧疚的話語哽咽在喉,唯暗下決心用餘生來報答海棠的恩情,教導女兒忠心護主。

諸葛弈來到海棠身邊,說:“多說無益、未來可期,今日一別終有相逢之時。諸位保重!”

“主人保重!”

洪四恭敬揖禮,情真語切。自從知道諸葛弈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之後,他對這個年僅十七歲的儒雅少年除了驚嘆、還有望塵莫及的敬佩。難怪陳老家主與少年有過一夜煮茶閑侃之後,再無俊傑能入得陳老家主的眼。

再看栗海棠,雖毀了容貌,但她倔強又剛毅的品格、善良又不失狠辣的心性更使人憐愛。辨得大是大非、懂得正邪黑白,這般謀智成熟的小姑娘世間少有。要知道,她今年才十一歲。若生在別家,同歲的姑娘們終日想的是胭脂水粉、美妝羅裙。

谷宅大門外,三駕馬車變成五駕,十幾名黑衣護衛變成五十名黑衣護衛。騎馬駛在前方的護衛統領仍是孟虎、孟安,鬼手冷肆和程瀾騎馬随在第一駕馬車的兩邊。

第二駕馬車是元煦所乘。這是他硬生生安插進來的,非要混在裏面裝作同行的人。即便諸葛弈之前拒絕過,他也不放棄同行江南的好機會。誰讓他知道諸葛弈真正身份的秘密呢?還有栗海棠的身份,恐怕經此一事之後,她這谷宅神秘小東家的身份将名副其實。

浩浩蕩蕩的馬隊穿行在霞彩鎮,第一駕馬車裏被分出兩間房室,外間有劉二娘、青蘿和蘭月,內間是諸葛弈和栗海棠。

栗海棠閑來無事練練字,想到在外間的蘭月,她湊到諸葛弈身邊小聲問:“師父,你相信蘭月不會害我嗎?”

“嗯。”

諸葛弈翻過一頁,這十張游記是他從孟善人府中搜羅出來的,裏面記載着一位徐姓先生以足踏遍山川江河、探知山川隐秘,此鴻志令他感佩。

栗海棠見他全神貫注地閱看紙上著寫的文章,不願擾他清靜,便悄悄到外間與劉二娘、青蘿和蘭月為伴。

誰知,外間只有劉二娘在剝着花生豆吃,不見了青蘿和蘭月。

栗海棠坐到劉二娘對面,問:“她們呢?”

“去後面的馬車裏取薄被子。怕今夜宿在外面,凍着你可不行。”劉二娘抓一把炒香的花生給她,說:“蘭月姑娘是功臣,自然會留下的。”

“功臣?”

栗海棠剝開花生殼,挖出兩顆飽滿紅衣的花生豆吃,好奇問:“師父先前厭惡蘭月,還送去安豐城不管不顧的,怎這一回又信她是好的?”

“還不是蘭月姑娘救了你兩次。”

劉二娘傾過身來附在海棠耳邊小聲說:“那天,蘭月姑娘代替你留在客棧,青蘿和千夜護着她。我去綿寧大宅的時候,見你被一個男人扛走了。我本想跟着的,可我的功夫不如楊嫫嫫好,便返回客棧告訴千夜。”

“千夜留在安豐城追查你的消息,暗衛帶我、青蘿和蘭月回到霞彩鎮。誰知蘭月去茅房的時候,看到全娘偷偷進了你的屋子偷蜜餞。”

“果然,我一猜就知道那小女孩是她的女兒,青杏蜜餞只有師父的師父能腌制的,她怎會平白得來?”

栗海棠嗤之以鼻,真不是瞧不起全娘,而是青杏蜜餞太珍貴,江湖中萬金難求,何是全娘和孟善人這種小富之人。

劉二娘撇撇嘴角,說:“她偷的哪裏是青杏蜜餞呀。她偷的是你以前在奁匣閣腌制的白杏蜜餞。”

“可是……”

栗海棠瞠目,欲解釋被劉二娘搶白道:“聽我說完。”

“好吧。”

“哼!我說到哪兒啦?”劉二娘翻眼想想,說:“哦!對對對,蘭月發現全娘偷走蜜餞,便急忙來主院禀告阿弈。阿弈命鬼影去偷梁換柱,将白杏蜜餞換個青杏蜜餞。”

“為什麽呀?多金貴的東西呢,平白給她們吃了。”栗海棠聽到一陣肉疼,那青杏蜜餞連她都舍不得吃,除非身子虛弱得沒力氣才含上一顆。

說到此,劉二娘氣得手指戳戳她的額頭,笑罵道:“你這小沒良心的還抱怨。若不是為提醒你多多防備,誰舍得給她們吃青杏蜜餞?那一顆千兩銀子,十顆就是萬兩銀子呀。”

“哎喲!快別說了,我心疼、肝疼、肉疼,渾身都疼。”

栗海棠團住身子賴在劉二娘懷裏撒嬌,她就知道青杏蜜餞是師父的主意,就知道師父早料定全娘會背叛。

劉二娘輕輕撫順她的背,說:“傻丫頭,明明提醒你了還自入陷阱,中了他們的算計。瞧你這脖子的傷,若冷肆晚到一步你就冤死啦。”

“不會的。師父在。”

栗海棠閉上眼睛趴在劉二娘的懷裏,就像小時候趴在母親闫氏的懷裏一樣,暖暖的、舒服的、安心的。

劉二娘眼睛漸漸濕潤,回頭一看,諸葛弈正望向這邊,絕世無雙的俊美臉龐霎時染上一層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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