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元五努力找補面子
路過安豐城未作停歇,一路南下走走停停,不知行過多少村莊鄉郭、不知暫留多少華城重鎮,能夠被栗海棠記在腦海裏的只有美食。
程瀾和元煦笑她小孩子心性,記吃不記打。
劉二娘反誇贊她是最懂得“不辜負美食”道理的人,待恢複自由之後,與其幫諸葛弈管着煩心的生意,不如一起合開糕點鋪子,既滿足食欲又大賺金銀,豈不痛快。
諸葛弈并不駁劉二娘的馊主意,他有信心自己在海棠心中最重要,怎會忍心不幫他忙着生意之事呢?
栗海棠淡然一笑不作答,未來不可預知,她能活到重獲自由之日嗎?還能像這樣肆無忌憚地留在師父的身邊享受他給予的寵溺和呵護嗎?
馬車隊伍在清晨離開一個村子,往南一百裏的繁華城鎮是他們準備停留數日歇腳的地方。
今日興致高昂,元煦棄車騎馬,與冷肆并騎在隊伍前。
冷肆行走江湖多年,對江南行的路很熟悉,唯獨沒走過這條繞了十八裏彎的“遠路”,不禁好奇謀劃南下路線的元煦是怎麽想的。
元煦莞爾一笑,故作神秘道:“進城便知,先容我賣個關子。”
冷肆醜疤臉皺成一團,不屑說:“元五爺真當我只動拳頭不動腦子的莽夫?從碧草坡相會,到江南景德鎮為終,明明有兩條最好走最輕便的路,偏偏你領着大夥兒繞路十八裏彎往西走,難道莫氏的女大商在前面的鎮子?”
元煦笑容微僵,尴尬地清咳幾聲,壓低嗓音威脅:“冷統領,你乃江湖人要講義氣,可不能用小人告密行徑揭我的短兒。”
冷肆佯裝耳聾,故意大聲問:“你說什麽?告密?揭短兒?你有什麽密可告?你有什麽短兒可揭?難道你背地裏做了不軌之事,做賊心虛不成?”
“冷、統、領!”
元煦氣得咬牙切齒,一字一字咬得特別重。
冷肆得意挑眉,朝他伸出五指掌,“五壇上好的酒,拒絕讨價還價。”
“成交!”
元煦擊出一掌,安心地長舒氣。不就五壇酒嗎?他付得起錢。
馬車隊伍在大路上緩緩行進,為趕在黃昏時分入城,所有人只簡單地吃些幹糧和水便解決了午膳。
依元煦的計劃,本該兩天前便到了,誰知貪吃的栗海棠在前一個鎮子鬧胃痛,心疼得諸葛弈下令多留一日,路上又不準急行,總總算來才晚了兩日。
元煦擔憂被莫容玖怪罪,忙騎馬随行在第一駕馬車旁邊,隔着窗子央求海棠,“進了城,不論你看到什麽都替我說說好話,知道嗎?”
馬車裏,栗海棠趴在諸葛弈的背上看“契文”古籍,假意與窗外的元煦的搭話,心思全在書裏生動有趣的文字。
諸葛弈磨完一塊硯臺,側目一笑,柔聲問:“元五爺急得火上房,你竟能靜得心看書?”
“活該!誰讓他瞞着咱們呢。”栗海棠小聲嘀咕,指着書頁上的一個契文字,“師父,這個字是什麽?”
“淋。”
諸葛弈提筆沾墨,在紙上寫出一模一樣的契文字,說:“殷商時的字很有趣,多識、多思、多記。”
“我懂了,多謝師父。”
栗海棠的纖細食指在他的背上慢慢描摹,對窗外元煦的央求置若罔聞。
諸葛弈實在忍不住聽下去,笑說:“元五爺不必擔憂,莫大姑姑生氣不過會打幾拳,堂堂男兒随她便是。她又沒學過功夫,還能打得疼?”
馬車外,元煦聽到諸葛弈猜出他故意繞路的意圖,無奈道:“我也是被逼迫的呀,你們要記仇就記在她的頭上,千萬別遷怒我。我,我走了,我走了。”
“元五爺不想見見容玖大姑姑嗎?”
栗海棠難得開口,掀起窗簾喚住欲逃走的元煦,說:“小五叔,我保證容玖大姑姑不會怪罪你。若她打你,我幫忙抱住她,你再逃跑。”
“說定了?你抱住她,我逃跑。”
“君子一言九鼎,定啦!”
栗海棠鄭重承諾,算是給元煦一個定心丸。
“呵,我也不是害怕她,就是……就是……好男兒不與女鬥。她一個弱女子,我怎好欺負呢,若傳到朋友們耳朵裏還不笑話我?嗯,就是這個理兒。”
元煦給自己尋個臺階兒,在小輩兒面前萬萬不可丢臉,否則以後誰敬着他?
栗海棠看他神經兮兮的給自己找補面子,她也懶得揭短兒,不屑地“呵呵”表達下心情,然後……放下窗子,繼續看書。
諸葛弈搖頭輕嘆,看來元五爺為完成抱得美人歸的心願還需努力。現在,連海棠都懶得幫忙,可見元五爺這一計策使得不成功呀。
馬車在城門前停下,守城的兵士讨要通城令。
孟虎取出一塊金令并不交給兵士,牛氣哄哄地說:“喚你們的城門官兒出來。”
“呵!哪來兒的大膽狂徒,竟敢使喚我們?”
守城的兵士走上前來伸手抓向馬頭,卻被孟虎揚鞭子抽開了手。
“你這不識相的,快去喚城門官兒來。”
挨了鞭子的兵士怒極,欲握槍刺向坐在馬背上的孟虎,誰知背後的城門內傳來一聲厲喝:“住手!不可放肆!”
兵士吓得手抖,槍“當啷”落在地上。
城門官兒撩起袍擺匆匆前來,陪着笑臉作揖道:“不知親王駕臨,有失遠迎。”
“哼!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是誰的金令。”
孟虎将令牌拿低些,城門官兒躬腰駝背上前察看。
這一眼足夠吓得他雙腿泛軟,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谷宅東家恕罪!下官瞎了狗眼竟不識谷宅東家的金令,下官知錯!下官知錯!”
“知錯就好。”孟虎收好令牌,斜瞥同樣吓得跪地磕頭的兵士,說:“罰一百板子吧。”
“快謝恩!”
城門官兒忙催促,吓破膽的兵士已說不出話來,竟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孟虎冷嗤:“出息!幸好不是親王駕到。”
“是是是,下官回去定好好教訓。”
城門官兒又是連連磕頭,後衣領被冷汗浸得濕淋淋的。
孟虎鄙夷冷哼,高舉拳頭,大喝一聲:“進城!”
馬車隊伍緩緩駛動,進入良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