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在外面才是真面目
諸葛弈和栗海棠歇息片刻,正欲吩咐管家去傳晚膳,便聽到東廂房裏傳出程瀾急厲的大吼聲,還有莫容玖氣咻咻的罵聲,元煦柔聲勸說,劉二娘不嫌熱鬧的火上澆油。
栗海棠懶洋洋地站起來,走到門口掀簾子張望,嘀咕問:“他們在吵吵什麽呀?是玖大姑姑和花哥哥在吵嗎?”
諸葛弈穩坐泰山,端茶杯淺呷一口,淡淡道:“君珅知你在安豐城失蹤,急忙從江南趕來,怕是比咱們早到了。”
“珅哥哥在這兒?他為何不現身?”
“不在這兒,在鄰旁的良平城。”
放下茶杯,他走來牽起海棠的小手,說:“或許君珅不願見程瀾,故意躲在良平城的。”
“這兒是良和城,鄰旁有個良平城。”栗海棠覺得有趣,說:“兩座相鄰繁華小城的名字一字之差,若有外鄉人問路,指路的人說錯了一字,外鄉人豈不要走很多冤枉路?”
諸葛弈颌首,說:“确有很多人跑過冤枉路。”
栗海棠異想天開地說:“将兩城合為一城,兩城百姓合為一城百姓。”
“嗯,是個好法子。”
諸葛弈随聲附和,全然不作思慮。這兩城的歷史足夠寫一本亂世情仇的戲本子,百年前的一對怨偶如同元煦和莫容玖這般,明明相愛卻身不由己、明明不恨卻偏要逼迫自己。
東廂房裏傳出程瀾凄慘痛聲而恢複安靜,片刻後捂着一只烏黑眼的程瀾忿忿走出,看到諸葛弈和栗海棠手牽手站在院庭中,瞬間遷怒大吼:“你們也知道對不對?全都瞞着我,哼!”
“知道什麽?”
栗海棠疑惑,看向諸葛弈,“師父,我們該知道什麽呀?”
諸葛弈寵溺一笑,鄙夷說:“自己得罪人不悔過,還敢遷怒別人撒怨氣?程大公子真有出息呀。”
“哼!子伯兄少來調侃。你就承認吧,你知道他來了,故意瞞着我的是不是?”程瀾氣不過,他是最惦念栗君珅的人,為何栗君珅故意躲着他不見呢。
“自己做過什麽惡事,你心裏沒譜兒嗎?”莫容玖從東廂房裏沖出來憤憤大吼,又被元煦強行拉扯回去。
程瀾窘紅了臉,不服氣地反駁:“那時候我年少不懂事,玩笑話罷了。如今……如今年歲大了,不會再那般頑劣。”
“哼!難說!”莫容玖嗤之以鼻,奮力甩開元煦抱住她的雙臂,“你也給我滾開!少占姑奶奶的便宜。”
元煦哭笑不得,委屈道:“姑奶奶,我是嫌命長還是嫌命硬,怎敢占你的便宜呀。冤!冤!很冤!”
“你冤個大頭鬼!滾開!”
莫容玖像撒了潑的婦人,哪還有在瓷裕鎮時那般閨閣女子的端莊秀雅?真真一副江湖女兒家的蠻橫不講理、霸道不饒人的兇悍架勢。
元煦攤開雙手頗為無奈,說:“你們看到了,玖兒在外面的暴脾氣才是她的真面目。”
“元老五,你想怎樣?”
莫容玖美目怒瞪,撸袖子準備大打一架。
元煦忙後退,作揖道:“好好好,我走,我走。”
“小五叔,你不住這兒嗎?”
“良和城是元五爺的地盤,宅子裏不知多少香玉美人眼巴巴的等着他回去呢。”莫容玖語氣含酸,氣憤地斜瞪陪笑臉的元煦,扭頭走向海棠,直接從諸葛弈的大手裏搶走她的小手。
“走,跟姑姑回家去。這兒是谷宅,不是咱們能住的地方。”
“玖大姑姑,我不能走。”被拉扯着往大門外走,栗海棠抗拒的身體向後倒,奈何莫容玖鐵了心要帶她離開,任她如何反抗都不管用。她只好回頭向諸葛弈求助:“師父,救我!”
“閉嘴!”
莫容玖厲聲喝斥,回頭睨了一眼諸葛弈,冷哼:“既然滾出八大氏族,你再不是奉先女的師父。滾吧!去效忠你的主子活死人吧。”
元煦五指手掌捂住臉,真沒膽子看諸葛弈的臉色。他好擔心諸葛弈會不會一巴掌拍死莫容玖,如果真的動手了他該不該暴出諸葛弈就是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的隐秘身份?或者……做為交換條件,他幫忙隐瞞諸葛弈和海棠的真實身份,然後饒了莫容玖一命?
“玖大姑姑,你怎知道師父是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的屬下?”
盡管知道莫容玖會得到莫族長傳來的消息,但栗海棠裝腔作勢一副毫不知情的疑惑模樣。
莫容玖輕蔑道:“什麽屬下?明明是心腹。”她微揚下巴,斂眸打量諸葛弈,奚落道:“真沒想到啊,六年前自稱飄泊無依的孤兒竟是天下第一大商的心腹。可惜八大氏族的人全是瞎眼的蠢貨,沒能早些時候識破你的身份。”
元煦搖頭苦笑,暗道:玖兒啊,你們八大氏族的人不僅以前瞎,現在也瞎。連你也是瞎眼的,事到如今還看不出來嗎?能夠住在谷宅的人,豈是一個心腹屬下能做到的?況且還“攜家帶口”的住進來。
可惜心裏一通話無法說出口,元煦不忍看莫容玖繼續作死,忙上前伸手斷開莫容玖和栗海棠握在一起的手,将海棠推向諸葛弈。
“諸葛公子,我先送玖兒回家,明日一起去逛集市呀。”
“好。”
諸葛弈環住海棠在懷裏,對元五爺識時務的做法很滿意。看來,他可以考慮與元五爺謀劃一下江南的生意。
“元老五,你吃裏扒外的,你別拉我,放開!放開!”
莫容玖氣咻咻的吼聲在元煦忍無可忍一把扛在肩上之際終于安靜了。
程瀾撇嘴調侃道:“莫姑姑還打趣君珅與我是一物降一物,那她和元五爺也一樣嘛。能夠克住莫姑姑的人,天下間只有元五爺啦。”
諸葛弈和海棠相視一笑,頗為認同程瀾的說法。
管家上前禀告:“主人,小主子,晚膳已備好,請二位主子移步西廂房。”
“再備一桌送到東廂房,給程公子,冷大哥,劉姑姑,青蘿和蘭月。還有孟虎、孟安等兄弟們也備上酒菜。”
栗海棠仔細安排,俨然谷宅主人的姿态。
管家偷瞄一眼諸葛弈,見他神情平靜,便應“是”去後廚院傳令。
諸葛弈牽着海棠的小手,走向西廂房,說:“我已派人去良平城請君珅來,明早會到。”
栗海棠好奇問:“遠嗎?”
“不遠。”
“為何今夜不能到?不能走夜路?”
“因為他呀。”
諸葛弈意有所指地斜睇一眼走入東廂房的程瀾,栗海棠啞然失笑,好奇栗君珅和程瀾之間到底有過怎樣的誤會,竟使得他們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卻只靠書信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