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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6章 我要護她生生世世

如諸葛弈的承諾,翌日天明,當栗海棠起床沐浴更衣後在院子裏練練太極拳強身,一身風塵仆仆的栗君珅果然來了。

青蘿抱着鬥篷站在旁邊,見儒雅溫和的栗君珅走入院來,忙小聲提醒聚精會神練拳的海棠。

“小主子,栗大公子來啦。”

“珅哥哥?”

栗海棠立即收勢,猛地轉身,腳下不穩險些摔倒。幸而栗君珅站得近些,長臂一伸扶住她。

“傻姑娘急什麽,我又不會飛走。”

栗君珅溫和笑語,琉璃色的眸子隐藏一絲痛色。他走時,她是清秀漂亮的小姑娘;現在,她的臉被毀了,他卻無能為力。

“珅哥哥。”

栗海棠委屈地扁扁小嘴,一頭撲進他的懷裏嚎啕大哭。一直故作堅強,一直隐藏恐懼,一直表露膽大包天、蠻橫霸道,她全部的剛硬在見到栗君珅的這一刻土崩瓦解。

顧不得男女大防,顧不得禮教規矩,栗君珅緊緊抱住懷裏大哭的小姑娘,一滴滴淚珠滑出琉璃眸子,落在她的珠花上。

“珅哥哥。嗚嗚嗚……珅哥哥……珅哥哥……嗚!嗚!珅哥哥……珅哥哥……”

懷裏悶聲悶氣地喚着他,一遍遍不知重複的喚了多少。她的每一聲,他的心如刀絞。

自責、惱怒、愧疚、懊悔,他好恨自己為何一氣之下離開瓷裕鎮,全然沒有想到柔弱無助的她依然身陷囹圄。

當初莫晟泓寫信轉告莫族長和烏族長綁架海棠、暴虐她險些喪命的事,他就該趕回瓷裕鎮為她讨公道。

他遲遲不歸,想着諸葛弈會護她、想着翎爺和秦五爺會護她、想着莫晟桓、莫晟泓、莫妘秀會護她,誰知他們竟是忘恩負義的人。

“海棠妹妹別怕,珅哥哥再不會離開你。”

栗君珅抱緊海棠,仿佛失而複得的寶貝一般珍視。他暗自發誓永遠不會放任海棠受委屈,就算是他的父親、他的兄弟、他的朋友也不行。

“珅哥兒,你抱夠了沒有?”

程瀾酸溜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栗君珅皺眉不悅,仰望屋頂坐着的紅衣少年,厲聲命令:“下來!”

“啧啧,珅哥兒真無情啊。對花妹妹是溫柔的好哥哥,對我就是疾顏厲色的冤家。”程瀾嘀嘀咕咕抱怨,縱身從屋頂躍下,穩穩落在栗君珅和海棠的身邊。擡手拍拍海棠的肩,說:“喂!花妹妹,你再不放開,子伯兄要吃醋啦!”

“花哥哥真讨厭!”

栗海棠躲在栗君珅懷裏用帕子擦幹淚水,才擡起頭斜眼瞪了程瀾,對栗君珅撒嬌說:“珅哥哥,你要好好教訓他呀。他整日欺負我,可壞可壞呢。”

“好。”

栗君珅溫和淺笑,憐惜地摸摸她醜疤縱橫的小臉蛋,問:“憑子伯兄的醫術不能為你除祛疤痕嗎?”

“哪有空閑治傷呀。”

栗海棠拉着栗君珅往房裏走,喚青蘿去請諸葛弈過來一起用早膳。至于程瀾,不請自入。

三人圍坐在八仙桌邊,栗海棠親自煮水烹茶,對瓷裕鎮的事情只字不提。

程瀾則打開話匣子,把他知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說個明明白白。當然少不了他押送八大氏族的探子少年回瓷裕鎮,順便算計八大氏族的族長和老爺們。勸說程、司、典、燕四氏族聯手翎爺、秦五爺、谷宅一起平衡莫栗烏闫的強盛勢力。

栗君珅在栗族長親筆的幾封家書中粗略知曉,如今八大氏族的勢力已不複當初的強弱分明,尤其司氏族在新族長司明堂的管治下漸有崛起之勢。栗族長在信中表達隐隐擔憂,欲喚他回去協力奪回栗氏族權,囚禁栗二爺、栗三爺和栗四爺。

當然,栗君珅并無意回去奪權,尤其得知諸葛弈和栗海棠離開瓷裕鎮,栗海棠被逼瘋的情況之下,他更願意留在江南等待他們到來。

程瀾邀功地看向栗君珅,問:“珅哥兒,珅哥兒,你看我行不行?”

“尚可!”

栗君珅勉強賞給他一記“溫柔”的眼神,扭頭盯住海棠的醜疤小臉,思考江南名醫士的隐居之地,以前聽一位經商的朋友提起過的。

程瀾不滿叫嚣:“珅哥兒,我擔憂你多年,聽聞你被驅離瓷裕鎮便急匆匆往江南趕路。我一路艱辛,你不領情就罷了,怎能對我冷言冷臉的好沒義氣呢。”

“花哥哥別撒嬌,我瞧着惡心。”

栗海棠吐吐粉舌扮鬼臉氣程瀾,拉着栗君珅一本正經地說:“花哥哥沒說錯,他是真的擔心你呢。原本該早些到的,誰知霞彩鎮鬧騰一通,前幾日我又患了胃疾。耽誤好些日子,花哥哥急得火上房了,就怕你不在江南等着我們來。”

“怎會。”

栗君珅回頭又賞給程瀾一記“溫柔”的眼神,程瀾瞬時滿腹委屈煙消雲散。

栗海棠抿唇偷笑,看看栗君珅,再看看程瀾,心道:玖大姑姑說得真對,一物降一物,栗君珅就是程瀾的命中克星。

“君珅來了。”

“師父!”

諸葛弈撩袍擺跨過門檻,栗海棠歡喜得像小鳥般撲向他,高興地說:“師父果然沒有騙我,今早我在院子裏練太極拳,珅哥哥就來啦。我還想着用過早膳,搬凳子到大門口去守着他來呢。”

“歡喜了?”

“嗯。”

“那就好。”

諸葛弈順勢單臂環住她的纖軟小腰,帶她一同坐到八仙桌旁。恰恰與程瀾隔着一張凳子,讓海棠與栗君珅也隔着一張凳子。

栗君珅穩坐不動,揖禮道:“諸葛兄一路護海棠妹妹辛苦了。”

“自家人,何來辛苦?”

諸葛弈龍眸微寒,對海棠時則滿目柔情寵溺。攬在纖軟腰肢的大手未離開寸許,在栗君珅斂眸斜睨時,故作不經意地摟着她往懷裏又近些。

栗君珅克制心底惱火,飲口茶強壓下欲質問的話。他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故作淡淡地說:“父親在家書中提及海棠妹妹傷勢重、瘋癫不識,命我尋訪醫名士為她治傷診疾。”

“不必。”

諸葛弈冷聲拒絕,對上栗君珅隐怒的眼睛,輕蔑道:“栗大公子別天真了。八大氏族中的人當她是活祭品,沒人管她的死活。栗族長是,栗大公子亦是。”

“諸葛子伯,你才是害她的人。別忘了,你當初是如何誘惑莫心蘭的,最後呢?莫心蘭死了,你又算計海棠妹妹。你才是最沒有人性的那個混蛋!”

栗君珅怒發沖冠,豁然站起,一把抓住諸葛弈的衣襟,“諸葛子伯,我警告你離她遠遠的。從今以後,我會護她,生生世世的護她。你,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聽到沒有?”

諸葛弈龍眸寒霜,淡色薄唇淺淺勾起,“栗君珅,你知道這句誓言說出口,你将失去什麽嗎?”

“我不管了,我只要護着她。”

栗君珅發瘋似的大吼,眼睛裏仿佛燃着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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