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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2章 她是一塊獻貢胙肉

谷宅的老宅布局是一模一樣的,不論在哪座城哪座鎮建造,只要到過一次某個谷宅,餘下的所有谷宅皆不必擔憂迷路。

盡管諸葛弈已将谷宅交給栗海棠,她仍認為自己不足以承擔谷宅東家的威名。主院給諸葛弈居住,她住在鄰旁的小院。

青蘿領着蘇妙清來到海棠居住的小院,誰知蘇妙清止步于院門外不肯再入。

“蘇姑娘,你這是何意?”

蘇妙清傲氣地說:“我曾跟随外祖父拜訪過谷宅,對谷宅略有耳聞。諸葛哥哥是天下第一大商,即便為客也該住在主院的客房,而不是客院。”

青蘿輕蔑道:“既然蘇姑娘知曉主人的身份,就該明白客随主便的道理。這兒是谷宅,就算皇帝聖駕降臨也要依從谷宅東家的意思。”

“你!賤婢!”

蘇妙清揚手要打,被突然出現的劉二娘反手一掌擋開。

劉二娘瞧着蘇妙清手提的食盒,嫌棄說:“蘇姑娘若有心該親手做羹湯才是,這買來的東西能有幾分誠意?”

“一個廚娘也敢對我無禮,上到主子下到仆婢都是搬不上臺面的卑賤胚子。難怪被選作活祭品,不過是一塊胙肉罷了。”

蘇妙清言語鄙夷,不僅罵了劉二娘和青蘿,連栗海棠也一并譏諷。劉二娘和青蘿怒氣上頭,二人欲動手之際,一道魁梧黑影擋在她們面前。

冷肆猶如一座山牆立于蘇妙清前,斂目俯視她漂亮精致的臉蛋,冷聲忠告:“蘇姑娘請慎言!這是谷宅,不是蘇府。”

蘇妙清昂首挑釁道:“那又怎樣?我是諸葛哥哥未過門的妻子。他與谷宅東家是摯交,我想說什麽便說什麽,谷宅東家不會計較的。”

“蘇姑娘,你可真不要臉。主人幾時承諾娶你為妻?你少自作多情。”青蘿氣得跺腳,恨不得去主院向諸葛弈告狀。

劉二娘拉住暴跳的青蘿,拍拍冷肆的背,“冷兄弟,這兒交給你啦,我們先進去瞧瞧。”說完,拉着青蘿往正房跑,任青蘿如何反抗都沒用。

蘇妙清與冷肆面面相峙,誰也不肯退讓。

就這樣,二人從旭日初升到漫天彩霞,整整站了一個時辰也未分出勝敗高低。倒是蘇妙清察覺異樣,疑惑劉二娘和青蘿急忙跑進房去的原由。

冷肆未動,蘇妙清也不敢動。

此時,正房的東屋裏,諸葛弈和栗海棠正在練字,時不時看一眼院門外對峙的二人。

劉二娘坐在窗下的太師椅裏,嘴巴也沒閑着。她對良和城的小食很有興趣,那些藏在巷子裏的小食鋪子非常有趣,做出來的食物雖然平凡卻極為美味。

今兒,管家派人去買來十樣小食,栗海棠便賞給她們一起品嘗。當然,不喜甜食的諸葛弈品嘗的是海棠親手蒸制的茶餅。現在,她已能做出非常地道的霞彩鎮茶餅,每一種茶餅皆是諸葛弈平日最喜歡的茶葉制成,即便沒有品茶亦能享受茶香的美妙。

“咦?怎放她進來了?”

隔着窗子,見冷肆放蘇妙清進來,劉二娘從太師椅裏跳起來便往外走,碎嘴子的念叨:“姓冷的出門撞壞腦袋啦?怎能放她進來呢?”

“是我讓冷大哥放她進來的。”

栗海棠将習好的一張字帖交給諸葛弈審查,說:“師父,你要去見見她嗎?”

“嗯。”

諸葛弈放下字帖,向青蘿要來一塊濕帕子為海棠擦淨手上的墨痕,說:“蘇妙清是蘇家的外孫女,不能太落了蘇老家主的面子呀。”

“師父說的對。”

栗海棠也覺得沒必要因一個不得寵的蘇妙清而得罪蘇老家主,畢竟蘇老家主與阿伯是世交好友。落了蘇老家主的面子,也是傷了阿伯的情。

諸葛弈知她言行有分寸,懂得其中厲害關系。江南行,蘇家可以成為他們手中的一枚好棋,絕不能毀在蘇妙清身上。

栗海棠靈光一動,踮起腳尖趴在他的肩頭,小聲說:“師父,我可以和她逗逗樂子嗎?”

諸葛弈笑問:“怎麽個逗法兒?”

“嘿嘿。定有你的好處,放心吧。”

栗海棠挽起他的胳膊,走出東屋正巧撞見蘇妙清提着食盒進門來。劉二娘和青蘿像門神一左一右的堵着。

“青蘿去端茶,姑姑也去。”

栗海棠挽着諸葛弈一起坐下,對蘇妙清颌首見禮,說:“蘇姑娘請坐吧。”

“醜丫頭,放開你的髒手!”

蘇妙清單手提着食盒沖走過來,一下抓開栗海棠挽在諸葛弈臂彎的小手。她委屈地看向諸葛弈,哀憐道:“諸葛哥哥,你怎麽可以收留這個胙肉呢。”

“你說什麽?”

諸葛弈劍眉蹙緊,剛剛蘇妙清對海棠的稱呼是什麽?他聽錯了?

“胙肉!她就是一塊獻貢的胙肉!”

蘇妙清恨恨地瞪向旁邊坐着的栗海棠。

“放肆!”

諸葛弈怒極,騰得一下站起來。

“師父別呀。”栗海棠慌忙抱住諸葛弈,對蘇妙清笑道:“哈哈,蘇姑娘是第一個敢用胙肉來稱呼我的人。哈哈哈,有趣!真有趣!”

“無恥!你是瘋子!瘋子!”

蘇妙清氣紅眼睛,扯着喉嚨大吼。她已極盡羞辱,為何栗海棠不生氣?反而嬉笑誇贊?

被罵瘋子也不生氣,栗海棠拍掌大笑,說:“蘇姑娘有本事打探我的身份,應該知道我離開瓷裕鎮的時候瘋瘋癫癫。初到霞彩鎮的時候,還瘋瘋傻傻的扛上衡六爺,替衡六爺管教了兒子呢。”

“栗海棠,你休想賴着諸葛哥哥。我是諸葛哥哥的妻子,我不準你纏着他!”

“哎喲!師父乃天下第一大商,他的妻子可不能是小門小戶的女兒。你探查過我的底細,我對你也略有熟知。”

栗海棠放開諸葛弈,小手背後繞着蘇妙清走一圈,說:“你雖姓蘇卻不得蘇老家主的疼愛,頂着外孫女之名連仆婢都瞧不起。有蘇家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嫡長孫繼承家業,你一個外孫女何苦觊觎那本不屬于你的家財呢。我若是你……”

“你若是我,要如何?”

蘇妙清咬牙切齒地問,她生來最恨兩件事:一是辱她母親,二是罵她癡心。她的母親是蘇家嫡親女兒,為何不能平分家業。她是蘇家的外孫女,憑什麽不能享受金玉貴女的榮華富貴?

栗海棠繞她一圈,終站定在她面前,“蘇妙清,我們來賭一局,如何?”

“一塊胙肉,不配與我賭。”

蘇妙清厭惡地冷睇一眼,微側身避得遠些。

栗海棠嘟嘟櫻唇,佯裝失望地說:“唉!真可惜。我本想與你賭一局,若你贏了,我代師父答應娶你為妻;若你輸了……”

“好,我賭。”

蘇妙清眼露兇狠。這賭局,她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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