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烹出真正蘇家味道
不管吳老家主、蘇老家主、吳老爺如何旁敲側擊的試探,諸葛弈、栗海棠和蘇妙清皆不作回答。
賭局,只有他們三人心裏清楚就好,這些老謀深算的老狐貍們就安生的看熱鬧吧。
吳老家主聽說栗海棠和蘇妙清以烹制桂花釀鴨子為賭題,至于賭注是什麽?諸葛弈解釋說,只有兩個小姑娘知道。
吳老家主對賭注并不感興趣,他想知道這兩個小姑娘,誰能做出他故去女兒的拿手菜。
往年,他嘗過蘇妙清親手烹制的桂花釀鴨子,味道尚可,卻沒有女兒做出來的熟悉味道。至于谷宅小東家,能做出個模樣子便罷了,味道卻不敢妄想。
吳府的壽宴擺在偏院,整整八十桌海味山珍、美酒佳肴,來賀壽的賓客不論年老年少皆聚在一起暢飲,今日可不守吳家的規矩。
酒過三巡,戲臺上已換了兩班大戲。賓客們劃拳、行酒令、投壺等等玩膩了,便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賭酒。
戲臺子的大戲唱罷,賓客們詫異之時,吳家老管家領着小厮和婢女們擺上長桌竈臺,廚具、碗盤等等。
栗海棠和蘇妙清換了樸素輕便的衣裳,一個從戲臺左邊上,一個從戲臺右邊上。
老管家領着小厮和婢女們退下戲臺,小厮們圍住戲臺不準任何人靠近。
吳老家主,諸葛弈,吳老爺,蘇老家主坐在戲臺對面屋檐下的月臺。院中每一位賓客皆起身作揖賀壽,目光齊聚向唯一與吳老家主平起平坐的雪發少年,暗道這位少年是何方神聖?竟得吳老家主的青睐。
戲臺上,竈火炙烤,菜刀紛飛,新鮮蔬菜切絲如線。一鍋雞湯熬得噴香,半醉半醒的賓客們被葷膩的香味饞得吞口水,一個個伸長脖子看向雪紗半遮面的小姑娘。
而另一邊,蘇妙清手巧靈活地整理一只不肥不瘦的鴨子,當聞到旁邊飄來的香膩味道時,她微微皺眉,咕哝:“你用雞湯煮鴨子?”
“我願意。”
栗海棠翻翻白眼,繼續熬煮這鍋雞湯。待雞湯煮沸之後,她一味藥材一味藥材地放陶鍋中,等待濃稠雞湯變得澄黃清澈。
“胙肉,你到底在做什麽?”
蘇妙清将桂花糯米灌入鴨腹中,用幹淨的白棉繩子纏捆,再均勻塗滿腌制的桂花醬。放入陶鍋中先蒸後煮。
等待蒸煮之時,她走到栗海棠身邊,問:“你的鴨子選了誰家的?”
“谷宅後院家養的,四斤半的公鴨子。”
栗海棠将澄黃清澈的雞湯倒入陶鍋中,對蘇妙清說:“你來偷師嗎?”
“偷師?你有什麽可偷的?”
蘇妙清氣得跺腳,轉身走回自己的地方守着竈臺。她很好奇栗海棠如何做出來的桂花釀鴨子?上次她喝過之後也百思不得其解,那是蘇家的味道。
栗海棠将桂花醬塗滿鴨子,用桂花汁腌過的糯米塞入鴨腹中,在蒸制的陶鍋底放上一層桂花瓣兒。
蒸鍋在竈上,她開始調制釀鴨子的桂花汁。圍着竈臺一通忙活,幾乎每味調料都舀過了。有的一滴,有的兩滴,有的三滴,有的半匙……
蘇妙清忍不住好奇心又走過來,好奇問:“你調的這是什麽汁子?釀鴨子需要調汁子嗎?”
“這是我家的菜譜兒。”
栗海棠滿不在乎的反駁,調出一碗褐色的羹汁兒放到煮鴨子的陶鍋裏。等到竈臺上蒸鴨子的陶鍋噴出濃濃的香膩味兒,她拿厚厚抹布移開蒸鴨的陶鍋。
蘇妙清又問:“鴨子要趁熱取出來。”
“我家菜譜兒不一樣。”
栗海棠等陶鍋放冷了,才倒出蒸好的鴨子放入半鍋雞湯的陶鍋裏。然後灑入調好的桂花汁,蓋上陶蓋兒,用厚抹布封住蓋子邊沿兒。
“好啦,一個時辰便可飽足食欲。”
蘇妙清鄙夷道:“一個時辰就行?我們蘇家的桂花釀鴨子需兩個時辰呢。”
栗海棠嘲諷道:“兩個時辰?又蒸又煮,鴨肉變成肉泥兒了。”
蘇妙清氣得哼聲,回去自己的竈臺前守着。兩個時辰後,她要讓栗海棠當衆認輸。
時光流逝,竈臺上的陶鍋內發出沸騰的咕嚕聲,陣陣香味兒四溢,誘得衆賓客們垂涎欲滴。
明明同時開始烹制的,蘇妙清的陶鍋還在竈臺上烹煮,而栗海棠已搬下陶鍋準備揭蓋兒。
蘇妙清嗤之以鼻,不屑道:“一個時辰能烹出什麽美味的東西。哼!花花樣子罷了。”
“随你怎麽說。反正,這是我家的菜譜。”
栗海棠傲嬌反駁,挑釁地微揚小臉,“今兒你再不認輸,可是丢大臉呢。”
“呸!我才不會輸。”
蘇妙清小聲啐了一口,耐住性子守着竈臺。成敗皆在這鍋,她可不能自毀前程。只要贏了,她就能嫁給天下第一大商。成為天下第一大商的夫人,別說蘇家,就是吳家也是她的囊中物。
栗海棠用厚厚棉布圍住陶鍋,親自捧下戲臺,放到月臺前擺放的長桌上。
“師父,吳老家主,蘇老家主,吳老爺,請品嘗我們谷家的桂花釀鴨子。”
“好。”
吳老家主非常激動,只聞香味已讓他憶起女兒烹制這道菜的味道。
吳老爺也興奮地站起來,站在月臺邊目不轉睛地看着栗海棠揭開封住蓋子的厚厚抹布。
“父親,就是這個味道!妹妹烹制的桂花釀鴨子就是這個味道,我記得清。”
“快舀來一碗給吳老家主品嘗。”
諸葛弈催促海棠,意味深長地看了蘇老家主。
蘇老家主心中複雜,他希望蘇妙清得到諸葛弈的歡喜,卻不願蘇妙清學會烹制蘇家的家傳菜。
栗海棠端來四碗桂花釀鴨子,第一碗捧給吳老家主,恭敬道:“祝吳老家主福壽永安!”
“好孩子,賞!”
吳老家主慈眉善笑,一聲令下,吳老爺親自捧來一個金元寶。
栗海棠雙手捧來,萬福禮道謝。
吳老家主舀一勺澄黃清澈的湯入口,桂花甜香留于唇齒之間。他享受的閉上眼睛回味,更是回憶。
女兒逝去多年,他已八十壽齡。原以為今生再也品嘗不到記憶深處,那獨屬于女兒的甜香味道。沒想到今日,他又品嘗到了。
“父親,你怎麽哭了?”
“流淚就對啦。”
吳老家主将碗遞給兒子,問栗海棠,“你怎會烹制這道桂花釀鴨子?這是我那女兒獨門廚技,連自家女兒都不傳授的。”
栗海棠颌首,說:“吳老家主恕罪,這道桂花釀鴨子并非蘇老夫人所創的菜譜兒,而是我們谷宅的秘制菜譜兒。”
“這……有趣。”
吳老家主饒有興味。
“岳丈,這是真正的蘇家味道。她定是偷盜了夫人生前所寫的菜譜兒,否則怎會做得出來?”蘇老家主搶白,放下湯碗,對海棠疾顏厲色道:“請姑娘如實相告,或者拿出谷宅的秘制菜譜兒以證清白。”
栗海棠冷笑,嘲諷道:“蘇老家主口中的蘇家味道應該在蘇妙清的鍋裏,我又不是蘇家女兒,可烹不出家傳的蘇家味道。”
蘇老家主語噎,看向戲臺上仍耐心守着竈臺的蘇妙清,“妙清,你的湯呢?要熬煮到天黑嗎?”
戲臺上,蘇妙清吓得渾身一哆嗦,吱吱唔唔不敢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