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李知府拜訪新谷宅
良和城,新谷宅。
被百姓們稱嘆“天宮”的豪門大宅并無特別之處,朱閣青樓、瓊華雕舍、膏粱錦繡,每一處都展現着主人的富可敵國。
若此宅子建在京城,略略算上數一數二的。但它建在良和城,就變成一座令人羨慕的人間仙宮。
知府大人的馬車停在新谷宅的大門口,立即有小厮迎出來,親自搬了下車凳子請知府大人下車。
“小人拜見李知府,請!”
“機靈鬼兒,你怎知是我?”
知府大人,姓李,名承,字孝興。
小厮陪笑道:“這良和城中的人誰不認識李知府的馬車。李知府是咱們的父母官,施恩咱們不受欺淩,咱們心中感激。別說李知府乘的馬車,便是寫過的字也能一眼辨認出。”
“哈哈!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兒。”李知府丢出一塊碎銀子,說:“給!賞給你買甜果子吃。”
小厮捧着碎銀子作揖道:“多謝知府大人賞賜!”
李知府得意的眉飛色舞,随小厮來到前院的東廂房,且先坐了用茶,待小厮去禀告。
他是最近接到的秘密消息,信中說天下第一大商陪谷宅小東家巡視江南的生意。昨夜他尚在猶豫,今兒得知城外土地廟的盜馬賊們死于“鬼衛”就篤定信中所說不假。
良和城有一老一新的谷宅,他可不敢去谷宅的老宅去碰運氣。要知道谷宅的神秘東家與先帝交情匪淺,連當今皇帝亦恭敬的稱一聲“老師”。
“李知府,請!”
一道蒼老嗓音打斷李知府的思緒,他放下茶杯看向門口,正是新谷宅的老管家,也是他的老熟人。
“閑爺,你怎親自來了,派小厮來傳喚一聲便是。”
李知府起身作揖,滿面笑容與老管家見禮。
閑管家揖手,笑道:“主人的吩咐,我怎敢托付別人。李知府閑話少敘,快快随我去拜見主人吧。”
“勞閑爺辛苦代為引路。”
李知府恭恭敬敬的跟随在閑管家的身後亦步亦趨,穿游廊、過石橋、登假山、走鏈子橋,終于來到新谷宅的後花園,又被眼前一道十丈高的假山震撼。
李知府心有餘悸地說:“閑管家,剛剛那座晃晃悠悠的鏈子橋,你每日走幾個來回?”
閑管家笑道:“李知府沒有功夫加持,自然走得艱難些。咱們府裏的人都習武,鏈子橋上如履平地,每日走上百個來回也不算什麽呀。哈哈哈!”
“哎!真真是難為秀才。”
李知府自嘲調侃,看到閑管家臉不紅氣不喘的繼續往十丈高的假山上拾階攀登,不禁在心裏暗暗叫苦,懊悔自己吃飽撐着跑來作甚?躲在家裏聽曲喝酒賞美人不好嗎?
“閑管家,那位知府大老爺來了沒有?”
假山頂上的六角飛檐亭傳下來一道清靈悅耳的詢問,如一汩甘冽的泉水激得李知府忽然有了力氣。
閑管家仰頭大聲禀告:“回小主子的話,來了來了。”然後湊近李知府小聲說:“小主子等急了,走吧!”
李知府深呼氣,随老管家繼續攀登數不清的石階。他小聲問:“這位小主子是谷宅的小東家嗎?”
“正是。”
閑管家三步并作兩步,輕輕松松登到半山腰。後面的李知府越來越沒有氣力,眼瞧着老管家快要登頂,他還在半山腰要死要活的喘大氣。
“看來李知府體力不支,我幫李知府上去吧。”
不知幾時忽然出現的蒙面黑衣人已将一條麻繩拴在李知府的腰上,在李知府尚未開口斥罵之前,抓住李知府的衣領往天空一抛。
“啊啊啊啊!啊——救我!救我!”
李知府像只騰空的大烏龜,又像一只被繩子牽引的飛筝。抛入九霄的雲裏,又快速墜落。
眼瞧着自己要摔在六角飛檐亭的屋頂必死無疑,萬念俱灰的李知府眼睛一閉,等待死亡來臨。
“李知府的膽量不錯。”
清靈嬌莺般的嗓音讓李知府瞬間睜大眼睛,入眼簾的是一張醜疤縱橫的小姑娘。和甜美悅耳的嗓音比起來,她的容貌簡直令人作嘔。
李知府壓下心中腹诽,作揖道:“良和城知府李承,拜見谷宅小東家。”
“免了。”
栗海棠擺手,說:“請随我入亭中見師父吧。”
“師父?”
李知府驚訝,傳他來見的不是天下第一大商嗎?幾時變成谷宅小東家的師父?
栗海棠懶與他解釋,推門而入,對諸葛弈說:“師父,李知府好似不願進來見你。”
諸葛弈正在查閱賬本,聽她如此說,不冷不淡地說:“那就從這兒踹下去,是死是活皆由他命。”
“他是知府大人,可不能對他下殺手。”
栗海棠來到諸葛弈身邊坐下,問站在門口猶豫的李知府:“你到底進不進來?”
李知府曾是京城九賢王的門生,曾在京中與諸葛弈有一面之緣。剛剛猶豫是因海棠擋住門口,他又不敢肆意窺視。現在看清楚了,也驚出一身冷汗。
“下官拜見王爺千歲!”
李知府慌得進門便下跪磕頭高呼千歲,生怕遲了惹諸葛弈不悅。
栗海棠嘟嘟櫻唇,問:“師父,李知府吓傻啦,竟喚你作王爺?”
“谷宅小東家,下官沒有吓傻。上座這位,的的确确是王爺千歲喲。下官有幾個腦袋敢認錯王爺的?”
李知府磕頭又磕頭,就差把腦袋當作獻禮了。
諸葛弈放下賬本,冷瞥跪地磕頭的男人,說:“你認錯了,我不是王爺。”
“哎喲喲,王爺千歲別拿下官尋開心喽!”
李知府皺巴着五官,無奈道:“當年先帝賜封你為義親王,雖說你抗旨不從,可先帝未收回聖旨。如今,聖上也未廢除先帝的禦旨,還加封你為定安王,掌天下兵、攬天下財、號令江湖。這……這……下官可不敢在你的面前造次。”
“啰嗦!”
諸葛弈重拿起賬本,只當李知府在犬吠。
栗海棠聽得滋滋有味,端起一杯熱茶給李知府,抱膝蹲在他面前,問:“李知府,你怎知師父的諸多秘密?除了剛才說的,還有什麽也說一說呀。”
李知府端着茶杯的雙手顫抖,皮笑肉不笑地說:“下官只知這些,再沒有別的。請谷宅小東家放過下官吧!”
“哦,求我放過你呀……也不是……不可以。”栗海棠雙手托臉,眨眨杏眼故作天真地說:“只要李知府告訴我,吳世同藏在哪裏?我就放過你。”
李知府呆怔,诘問:“小東家為何斷定我知道吳世同的藏身之處?”
栗海棠伸出一根纖纖食指戳戳李知府的左手背,笑眯眯地說:“因為你和鎮守兵營的李将軍是同宗的兄弟呀。”
李知府語塞,看向專注查閱賬本的諸葛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