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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 追本溯源理清真相

假山頂的亭子裏涼風席席,唯有李知府的額頭沁出汗珠子,一臉驚慌失措的看向諸葛弈。

諸葛弈全然不睬,專心查閱賬本,以朱砂筆标記錯漏之處。

栗海棠坐下來吃小點心,遞眼色給老管家,說:“閑管家,把吳府送來的信給李知府瞧瞧。”

老管家恭敬颌首,從袖子裏取出告密信給李知府。

李知府一眼辨認告密信正是一個時辰前他親自送到吳府,交給吳老家主的。雙手接過,他訝然問:“這信……怎會在此?”

“你前腳離開吳府,吳老家主立即派人騎馬送去谷宅。吳老家主是什麽人?他能由着李知府威脅?”

栗海棠不屑譏諷,端熱茶淺飲一口沖淡嘴裏的甜膩。

諸葛弈放下賬本和朱砂筆,說:“李知府,你可知罪?”

李知府懊悔,跪下磕頭,悲聲道:“王爺恕罪!下官有罪!下官知罪!”

諸葛弈冷蔑道:“良和城外的鎮守兵營,執掌軍令的李将軍與你是同宗的兄弟。他的品性為人,你最該清楚的。近些年國中無戰事,李将軍勾結流竄各地的小匪賊偷盜傷殘戰馬,轉賣給馬幫商隊牟取暴利、中飽私囊。而你,身為良和城知府,以權謀私為其庇護。”

“王爺恕罪!下官錯了,下官鬼迷心竅啊!”

李知府爬向諸葛弈,抱住大腿一通哭嚎。

諸葛弈一下将他踢開,龍眸沉冷隐現殺意。若非海棠在這兒,他定親手為民除害。

“閑管家先帶李知府去地牢裏清醒清醒,夏日炎熱恐怕他未想清楚‘大義滅親’

四個字怎麽寫。”

“是。”

老管家應道,本欲親自押李知府去地牢。沒想到蒙面黑衣人已率先一步提起李知府的衣領子,直接從假山頂跳下去。不意外,聽到李知府的鬼哭狼嚎。

栗海棠掩嘴“咯咯咯”的笑,說:“閑管家,關去地牢也別苛待了李知府。吃的喝的都別委屈他,被子嘛就……省了吧。”

老管家笑道:“小東家真善良,還賞他吃的喝的?依老奴之見,送些解暑的涼茶即好,免得李知府糟心上火。”

“行,随閑管家安排吧。”

栗海棠初來乍道,雖不知老管家在諸葛弈身邊是怎樣的地位,但恭敬些總沒錯處。她跟随諸葛弈的日子不長,又無功績服人,能得一分好臉色已是幸運,怎好擺出主子的架勢惹人厭惡。

老管家向諸葛弈鞠躬揖禮,告一聲“老奴去了”便小跑下假山。

栗海棠挨着諸葛弈坐了,為他斟杯熱茶,說:“師父,李将軍為何效仿蘇妙清的口氣寫告密信給李知府?”

“送蘇妙清回江南蘇家的人是鬼手冷肆,他會準許蘇妙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寫告密信送往兵營?”

諸葛弈捏一塊杏仁酥喂她,繼續道:“吳老家主耄耋之齡仍掌管吳家,未必不知吳世同和蘇妙清的醜事。這李知府送來一封密信,将吳家處心積慮隐瞞的秘密揭穿,吳老家主怎甘心被李氏兄弟威脅?”

栗海棠仔細想想,好奇問:“師父,你猜吳老家主知道李将軍勾結匪賊偷盜戰馬的事嗎?”

“當然知道。”

諸葛弈拿帕子為她擦去唇角的餅渣,鼓勵說:“你那麽聰明,自己想前因後果。若猜中了,此事交由你來差辦。”

“真的?”

栗海棠欣喜,抱住他的脖子嘟起櫻唇狠狠的親一口,說:“師父給我半柱香的時間,我一定想明白。”

“我查完這本賬。”

諸葛弈坐正,取來最後一本賬簿,專心查閱批示。

栗海棠端起一盤瓜子悄步來到亭子外的假山觀覽臺上,一邊欣賞良和城的美景,一邊細思吳家、李知府、李将軍、蘇妙清、吳世同、江湖的小匪賊們、殘傷戰馬、馬幫和商隊……

此一場暗潮兇險的風波,看似由吳世同糟蹋蘇妙清為始,由她和程瀾湊熱鬧窺探為始,由江湖小匪賊們偷盜殘傷戰馬為始。追根究底,這又是一個不可告人的陰險謀劃。

“巧合!”

栗海棠悵然失笑,回頭看向亭子裏,諸葛弈恰好擡頭看她。視線相會,她笑得張揚,他笑得寵溺。

“想明白了?”

諸葛弈合上賬本,端起一杯茶走出亭子送到她前,溫潤笑問:“吃光一盤瓜子不口渴嗎?”

“渴呀。所以等着師父賞口茶來潤潤口。”

栗海棠接來茶杯,讨好地仰起小臉蹭蹭他的手背,說:“師父,賬簿查閱完了?”

“嗯。”

諸葛弈坐下來,抱她到腿上。

“師父,我願意親自差辦此事,不過有個條件。”

“講。”

“我要在良和城開一間鋪子,我也要做生意。”

坐在假山上賞全城的美景,栗海棠最大的感受是“民以食為天”的真理。良和城不愧是座美食之城,借着徐徐風來聞到的美食味道令人垂涎向往。

諸葛弈毫不猶豫地答應:“可以。”

“哈哈,多謝師父。”

栗海棠欲起身行禮,被他強按住。

諸葛弈捏一粒瓜子放到她的小手裏,讓她幫忙剝殼,說:“先別急着謝。說說你猜中多少?如何差辦吳家、李知府和李将軍之事?”

“咳!師父聽我細細道來。”

栗海棠邊剝瓜子殼,邊說:“吳世同與蘇妙清之事,原本我和花哥哥是不知道的。我們只是好奇蘇妙清為何懼怕吳世同,要知道她是蘇家的外孫女,并不常來吳家。男女有別,又是長輩和晚輩,怕成那樣實在無理。”

“所以你和程瀾就偷溜出家門去窺探別人的隐秘事?”諸葛弈輕拍她的小屁股,算是懲戒她胡鬧。

栗海棠嘿嘿憨笑,剝好殼的瓜子強行塞入他抿緊的薄唇間,讨好說:“師父別生氣嘛,下次不敢啦!”

“還想有下次?”

諸葛弈又拍她一下,佯裝惡狠狠的警告:“再敢胡鬧,我就帶你去漠北喂狼!”

“好呀。只要師父舍得,我全憑師父處置。”

吃定他舍不得,她才敢恃寵而驕。

諸葛弈無奈輕嘆,還能怎樣呢?自己選擇的,寵到死也不好反悔。

栗海棠握住諸葛弈的手,“師父,請派人去吳家、兵營。”

“看來,你胸有成竹了。”

“對。”

“很好。”

諸葛弈抱起她縱身躍下假山,雪衣飄逸如仙,驚豔了全府裏的婢女、婆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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