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環環相謀劍指吳家
“哎喲!李将軍在找什麽?”
瞧見李将軍“怒拔”佩刀卻摸個空,一副恨天恨地恨仇敵的神情,栗海棠笑得花枝亂顫。若沒有栲栳樣椅圈兒護着,她定笑倒在諸葛弈的懷裏或者摔下地。
李将軍容忍不了被嘲諷的恥辱,握緊拳頭怒沖沖上前。
“兄長,萬萬不可!”
李知府雙手反綁,用身體阻攔在李将軍前,苦口勸說:“王爺在此,不可放肆!”
“王爺?他拒了先帝的聖旨便抗旨不尊。我等拿朝廷奉祿,當忠君愛國。此大逆賊子怎敢忝居親王之位?”
李将軍咄咄相逼,擡高自己乃忠主良臣,貶低諸葛弈為大逆不道的賊子。
“說得好!”
諸葛弈喝彩稱贊,驚呆住在場的衆人。
李知府大驚失色,癱跪在地上結巴道:“王,王爺,你,你,你這是,這是……哎喲!要了親命喲!王爺饒命,饒命啊!王爺!”
“別嚎了!”
栗海棠聽得心煩,挖挖耳朵,說:“李将軍,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你鎮守良和、良平、安豐此三城該有耳聞才是。我們在霞彩鎮和安豐城鬧得風風雨雨,連吳家和江南蘇家亦探聽到消息,你和李知府怎會消息閉塞呢?”
“哼!若谷宅東家親自駕臨霞彩鎮和安豐城,定會引起我的注意。偏偏是一個醜陋又年輕的女娃娃,誰會把你放在眼裏?”
李将軍霸蠻的大聲道,對海棠的鄙蔑态度引起在座的衆人不滿。
莫容玖氣得欲斥罵,被栗海棠搶了先。
栗海棠笑道:“看來李将軍瞧不起我呢?”
李将軍不屑地別開臉,說:“你憑什麽讓我瞧得起?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娃娃,狐假虎威罷了。”
“好!”栗海棠鼓掌稱贊,扶椅站起,來到李将軍面前,說:“李将軍,我若能令你心服口服,你可願認罪伏法?”
“可!”
李将軍氣勢霸蠻,仗着高大魁梧的身材施予壓迫感。其實,在見到諸葛弈的那一瞬,他就知道在劫難逃。倔強着不肯認敗,只因敗在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女娃娃的手裏,他不甘心呀。
栗海棠原地旋轉,與每一位客人颌首行禮,謙虛地說:“等會兒海棠将李将軍、李知府的謀劃講出,還請諸位貴客莫要打斷。至于李将軍、李知府的罪名,當由王爺審判!”
“好。你若說得出,我這條命全憑王爺處置!”
李将軍雙手叉腰、昂首挺立,他到要看看她如何揭穿他們謀劃多年的“生意”。且他此次的謀劃,連堂弟李知府亦隐瞞。
得到衆人的承諾,栗海棠回到太師椅裏坐好,飲口茶潤潤喉嚨。
“李将軍、李知府勾結小匪賊偷盜殘傷戰馬已多年,之所以無人問津、朝廷亦放任不管,原因有二。”
她豎起兩根纖指,說:“一是戰馬殘傷,再不能披甲上戰場。養在兵營亦是消耗,與其留着不如賣給馬幫和商隊,獲取的錢財可以充為軍饷。當然,李将軍初心是好的,最先的兩年确實大公無私、恩澤兵士。每每賣掉戰馬,兵營的膳食和過年一樣豐盛。”
“二是李知府。別人或許不知,但師……王爺知道,李知府曾是京城九賢王的門生。”她環視在座的衆人,說:“京城的九賢王是誰,想來不必我細說了。”
元煦和莫容玖齊看向李知府,很難相信李知府竟與名震天下的九賢王牽扯上關系。
程瀾一聲嗤笑,壓低聲在栗君珅耳邊說:“恐怕九賢王都忘了自家還有一個姓李的門生。”
栗君珅斜睇一眼,示意他別出聲,免得惹惱海棠不高興。
程瀾忙捂住嘴巴,佯裝畏懼地看向海棠。
栗海棠又呷口茶水,說:“前夜土地廟發生的事情并非偶然,實則李将軍和李知府環環相謀的結果。當然,關乎吳家,李知府并不知曉。”
“此話怎講?”
李知府呆愕,為何斷定他不知道?
栗海棠瞪了李知府,說:“因為你的好堂兄故意隐瞞呀。我記得有一句……”她嘟嘟櫻唇翻眼望望屋頂,恍然道:“哦!……對!……就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嗯,對,就是這句,沒錯!”
諸葛弈忍俊不禁。
栗君珅啼笑皆非。
程瀾掩面偷笑。
元煦和莫容玖無奈輕嘆。
栗海棠眨眨杏眼,問:“你們笑什麽?我說得不對嗎?”
衆人齊點頭,動作一致的豎起大拇指。
你說得對!特別對!誰也沒你對!
栗海棠嬌嗔哼氣,氣勢高漲,說:“李将軍越來越不滿足,便打起吳家的鬼主意。他在吳家安插探子,監視吳世同的一舉一動。當然,吳世同與蘇妙清的醜事亦了如指掌,才有了前夜土地廟的兇事。”
“那夜吳世同出賣我和花哥哥,害得我們被小匪賊們綁架,他見勢不妙只顧着逃命,慌亂中騎走一匹戰馬回家,此正中李将軍的算計。”
栗海棠拿起告密信,說:“此信是李将軍身邊的監軍崔宦官所寫。早年,崔宦官游玩良和城的歌舞坊,曾被吳世同嘲諷陰陽人而懷恨在心。李将軍借此事與崔宦官攀結,為自己尋個靠山。”
她放下信,起身來到李将軍前,說:“聰明反被聰明誤。你派到土地廟院外面的小兵早被俘虜,帶回去的消息是假的。他們出身江湖,怎敢得罪盜匪老祖宗?”
李将軍驚訝,問:“盜匪的老祖宗不就是……鬼,鬼……”
“以前是老盜王,後來是鬼手冷肆,現在是……”栗海棠回頭看諸葛弈,不确信地說:“鼠爺?他算嗎?”
諸葛弈寵溺道:“你說算就算,你說不算就不算。”
栗海棠嘟嘟櫻唇,故作無奈地說:“好吧。念在鼠爺是我的得力下屬,算吧。”她回頭再看李将軍,李将軍已震驚得俨如石頭人。
“李将軍,天下無巧合。”
“你怎知我意在吳家?”
李将軍仍不甘心認輸,最後一個疑惑必要親耳聽她說出來。
栗海棠轉身走向吳老家主,站定在吳老家主面前,旋身面對李将軍,說:“因為吳世同在你的兵營裏。我猜,你若逃過此劫,下一步以吳世同的性命為挾,逼吳家年年獻貢大量銀錢。名為獻饷,實則中飽私囊。至于吳世同,已落到崔宦官的手裏,恐怕與他一樣成為陰、陽、人!”
“啊——!不可!萬萬不可呀!”
吳老家主驚駭大哭,激動得站起來又頹然倒回步辇裏。
吳老爺痛聲悲哭,為吳老家主撫胸順氣,泣聲安慰:“父親莫急,請保重身體啊。沒準世同福大命大!嗚!”
栗海棠聳聳肩,走回諸葛弈身邊,小聲說:“我猜,晚了!”
諸葛弈睐她一眼,責備她沒個思量。萬一吳老家主吓死在這兒,他這宅子變成鬼屋真真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