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心心念念只為了他
“怎麽辦?當然是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有師父在,我們怕什麽?”
栗海棠對諸葛弈的信任讓葉梧桐羨慕。天下間,有時連父母亦不會完全的信任自己,更別提才相識一年且沒有血脈牽絆的人。
“海棠姑娘,你就不懷疑諸葛公子嗎?他或許當你是一枚棋子,利用你來奪取瓷裕鎮。”
如今江湖、商道皆傳言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在瓷裕鎮外的寒夜谷建造恢宏瑰麗的老巢,葉梧桐第一想到的便是她,畢竟她在瓷裕鎮八大氏族的地位太過引人注目,又有傳言諸葛弈是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的心腹大掌櫃。如此聯系起來,他認定諸葛弈在利用海棠。
栗海棠猜測葉梧桐尚未知曉諸葛弈的真實身份,故而擔憂她被利用。看來,她盡可謀劃謀劃。
“葉梧桐,你拿好這塊玉佩。”
兩塊一模一樣的玉佩,一塊塞給他,一塊留給自己。
葉梧桐疑惑:“這是……診金?”
栗海棠解釋說:“治好我,算診金。治得更醜了,你就重回祁山鎮幫我尋藥去。不治好,我絕不饒你。”
葉梧桐啞然失笑,說:“不給玉佩,我也會治好你的。一年不成,十年;十年不成,二十年;二十年不成,一輩子。”
“呵呵,多謝你費心啦。”
栗海棠搖頭苦笑,她今年十二歲,離十五歲還有三年。天知道她會不會成為一塊活祭的胙肉呢?
葉梧桐承諾再承諾,用身家性命擔保定會治好海棠的疤傷。
栗海棠亦相信他的一諾千金。玉佩送出不肯收回,也算是二人的承諾憑證。
葉梧桐離開客房,去一品客院準備治傷等諸事。
原以為諸葛弈會迫不及待的進來詢問,誰知闖進來的人是青蘿。
看到海棠将私藏的一瓶毒粉藏進袖子裏,青蘿淚汪汪的拉着海棠的傷疤小手,說:“小主子,你這是何苦呢?”
“青蘿姐姐別哭。”栗海棠輕拍青蘿的背安撫,說:“這毒粉是三清道人留下的,師父已煉制出解藥。你放心,我見師父的藥匣子裏有的。”
“小主子,你為何這般折磨自己呢?萬一主子知道,定會大發雷霆的。”青蘿不敢想像諸葛弈發怒的樣子。
栗海棠柔聲道:“青蘿姐姐別怕,我自有籌謀。”她摸摸自己的醜疤小臉,說:“若葉梧桐治好我的傷疤,我會以谷宅小東家之名備上一份豐厚謝禮送去祁山鎮葉府,自此與葉氏的關系會更深一步;若治不好,葉氏欠我一個人情。待未來我不在人世,師父毒發必然需要葉氏的鼎力相助。憑借這個‘人情債’,葉氏想置身事外亦難啦。”
青蘿掩面低泣,憐疼海棠心心念念只為一人。以命相拼,以命相護,以命相搏,都只為了他。
“小主子,奴婢會日日夜夜的守在床前,你放心吧。”
“好姐姐,謝謝你。”
栗海棠與青蘿抱在一起,哭哭又笑笑,釋放了積壓多日的郁結氣。
“好啦,我們都不哭了。陪我去沐浴更衣,然後……”
“然後吃些東西,再治傷。”
青蘿挽着海棠到西耳房去沐浴,穿了素雅的雪色襖裙。
主婢二人來到一品客院,看到諸葛弈、葉梧桐、元煦、莫容玖、程瀾和栗君珅站在正房門外商量着什麽。不遠處徐掌櫃與孟虎、孟安對十幾名護衛分派職守的地點。
如此大的陣仗,讓海棠忍不住抱怨:“當我是琉璃娃娃嗎?太小題大作啦。”
青蘿失笑說:“可不是琉璃娃娃嘛,我們捧在手心怕摔着呢。”
“我一點兒也不高興。”
栗海棠嘟嘟櫻唇,挽着青蘿走向諸葛弈等人,大聲喚:“師父,我來啦。”
衆人回首,見她一派輕松的天真樣子,醜疤小臉洋溢喜色,毫無半點憂郁和畏懼。
莫容玖憐惜地擁抱她,哽咽:“海棠,你別怕,我會陪着你的。”
“玖大姑姑別害怕就行了。”
栗海棠撫順莫容玖的背,對元煦說:“請小五叔多多照顧玖大姑姑。”
元煦颌首。忽然更心疼海棠了。明明受苦的人是她,偏偏要故作輕松的安慰他們這群人。
葉梧桐躲到遠遠的地方,靜靜地看着這群人“如何關懷”即将遭受折磨的海棠。仿佛置身世外,看紅塵凡人歷劫成仙。
“葉梧桐,走吧。”
放開莫容玖,根本不給別人一丁點兒的安慰機會,栗海棠大大方方走進房中,還不忘喚上葉梧桐。
“咳!我去了。”
葉梧桐獨對諸葛弈懷有戒備,在諸葛弈強大威壓之下能順利走進房中實屬不易。身後,門簾落下之時,他不自覺地摸摸自己的脖子。
栗海棠一手拉着他進卧房,說:“放心吧,師父不會對你發難的。”
“他寵你入骨,剛剛還威脅我呢。”
葉梧桐覺得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想退也難了。早知如此,他就不該答應大伯,跟着冷肆來為她治傷。
栗海棠平躺在紫檀雕花的架子床上,說:“以師父待我的心,确實會威脅你。不過師父嘴上說說,絕不會對神醫世家葉氏動手的。”
“算了吧,只有你信他是善良之人。”葉梧桐端來一盆清水,拿出曬幹後的粗糙絲瓜瓤,怨怼道:“他剛才與我說:若你有個閃失,他親自到祁山鎮,用整個葉氏為你陪葬!”
栗海棠翻身坐起,待葉梧桐倒入一瓶藥水攪渾盆中水後,她深吸氣一臉紮進水裏。凹凸交縱的紅腫疤痕在水中漸漸脹痛,藥水刺激得疤痕肌膚爆裂,清淨的一盆水瞬間變成鮮紅色。
葉梧桐把又硬又粗糙的絲瓜瓤塞給她,說:“你自己動手吧,我怕手勁太重害疼了你。”
“嗯嗯。”
栗海棠擡起頭,混合着水和血的小臉恐怖吓人。她半眯杏眼,說:“你,轉過身去。”
葉梧桐驚愕,問:“為何?”
“怕吓到你。”
栗海棠朝他擺擺手,“你不轉身,我轉身過去。”
“好好好,我轉,我轉。”
葉梧桐咬咬牙,轉身背對着她。因為看不見,聽力變得敏銳。他清楚的聽到粗糙絲瓜瓤被捏緊時發出破碎的聲音,聽到她強忍痛楚的嗚咽聲,聽到她越來越急促又隐忍的吐氣聲……
他關心問道。
“海棠姑娘,你還好嗎?”
“別轉身!”
栗海棠厲聲喝令,被鮮血染紅的絲瓜瓤握在手裏漸漸變成一團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