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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6章 與蘇家世交的俞氏

沈瑾終究沒有留下來陪海棠用午膳,當然她也沒膽量繼續留在閑花城。

身負重任而來,未能成功說服海棠出手覆滅蘇家,她愧對祖父的信任。如今,有件更棘手的事需得盡快趕回家中與祖父、父親及叔伯們商量。

當日午後,沈家馬車離開閑花城的消息便傳入諸葛弈和栗海棠的耳中,連蘇家的人也相繼得到消息。

午膳依舊是軟糯的粥,縱然諸葛弈有嫌棄也舍不得留海棠獨自用膳。在城中的一間酒肆與莊樓主酌酒小敘後,馬不停蹄地趕回花喜客棧陪她用午膳。

卧房的架子床上,栗海棠的背後堆得高高的枕頭像一座屏風,面前擺着一張黑檀四方小桌,幾道清淡又精致的小菜配上一鍋雞肉粥,看起來頗有食欲,但她吃得快吐了。

“嘗嘗這個。”

諸葛弈夾一塊切成菱形的南瓜丁,說:“蒸的不錯,略有甘味。”

“師父,如果我……呃,就是……”栗海棠咬着筷子一臉愁色,咕哝道:“哎呀,我也不知該怎麽與你說。”

諸葛弈龍眸微斂,問:“想對蘇家下手?”

“江南四大商族在淮河以北的生意全部攬入谷宅,比一個蘇家值錢多啦。”栗海棠也夾一塊蒸南瓜丁放到他的碗裏,說:“到時候,把其中幾間鋪子送給阿伯留作養老用,他應該會饒恕我、的、吧?”

諸葛弈吃掉碗裏的南瓜丁,放下碗筷,說:“你想知道阿伯和蘇家是什麽關系嗎?”

“世交。師父說過了。”

栗海棠也放下粥碗,正巧不想吃呢。

諸葛弈斟滿一杯熱茶,為她倒一杯溫熱的清水。

“瓷裕鎮的俞氏,你有聽過嗎?”

栗海棠搖頭,乖巧地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諸葛弈淺飲熱茶,細思片刻,說:“百年前,瓷裕鎮被一個極為強大的氏族掌控,朝廷的臣儒和鎮守的将士亦出自這個大氏族,可謂風光無限、榮耀滿門。”

“俞氏?阿伯的家族嗎?”

“對。”

諸葛弈颌首。

栗海棠難以想象啞巴的阿伯會出身那般鼎盛的大氏族,她傻傻地問:“俞氏,比八大氏族還強盛嗎?”

“是。”

諸葛弈嘆聲,讓她喝盡杯中的溫熱清水才繼續說。

“百年前,八大氏族的祖先由南向北遷徒,來到瓷裕鎮之後受到俞氏第五代家主的恩惠。他們率領族人定居在瓷裕鎮外,在俞氏的鋪子和瓷窯場做工。”

“八大氏族的第一代族長們不甘為俞氏賣命,他們聯合起來侵占俞家的鋪子,砸毀瓷窯場、礦場、石場。一群烏合之衆活生生毀了一個大氏族,還霸占了瓷裕鎮。”

栗海棠眨眨杏眼,說:“俞氏的族人呢?他們不保護自己的家嗎?”

“呵!”諸葛弈蒼涼冷笑,感嘆:“一群嗜血的惡鬼将整個俞氏斬草除根,連襁褓中的嬰孩也不放過。縱使俞氏有族人在朝廷為官,在兵營鎮守一方,終究抵禦不了兇猛的惡鬼們。”

“那阿伯是如何活下來的?”

栗海棠好奇,依阿伯的年紀不該經歷過百年前的家族危難。

諸葛弈放下茶杯,說:“阿伯的祖父正是當年襁褓中的嬰孩。因奶娘舍棄自己的孩子保住了家主的幼子,為俞氏留得一根血脈。”

“那奶娘呢?”

“也死了。莫氏的第一代族長親手害死她的。”

“唉!莫氏族的血債真多呀。”

栗海棠感嘆,想到莫族長恨得牙癢癢,不得不承認莫氏族的狠辣真令人畏懼和不恥。

諸葛弈喚青蘿進來,把粥鍋端去廚房再熱一熱。

栗海棠嫌棄得嘟起櫻唇,說:“我還要吃多久呀?”

輕點她的小鼻尖,諸葛弈打趣地說:“吃到蘇家在閑花城消失為止。”

“蘇家?”栗海棠微怔,想到她的疑惑還未解開,說:“對,俞氏和蘇家是世交,那阿伯與蘇老家主又是怎麽回事?”

諸葛弈把她坐來身邊,說:“阿伯的祖父被送來蘇家撫育,直到成年返回瓷裕鎮。當年,蘇氏的第一代家主曾是俞氏田莊的管事。後來俞氏族長将田莊賜給蘇家主,亦一直扶助蘇家主做生意。直到俞氏族一朝沒落,蘇家在江南的地位一落千丈。與此同時,四大商族如雨後春筍紛紛冒出來,将蘇家狠狠踩在腳下。”

“哦,我明白啦。”

栗海棠恍然大悟,分析說:“俞氏被八大氏族毀掉後,蘇家也受到連累。後來,阿伯成為師父的管家,現在的蘇老家主憑着當年蘇家對俞氏後人的養育之恩,逼迫阿伯幫助他們在江南崛起,才勉強立足江南第五的排行。”

“算是吧。”

諸葛弈拿來玉板和玉瓷,取出一些藥膏子為她的小臉傷疤塗抹,說:“你想對蘇家動手,先寫信問問阿伯。”

“師父已派人回寒夜谷去問,我何必畫蛇添足呢。”栗海棠猜準他會暗中代她鏟平荊棘,況且蘇家已觸及他忍耐的底線。

“知道這麽多秘密,我該喂你吃些傻藥。”

“好呀,師父給我吃砒霜,我亦認作蜜糖。”

“傻丫頭。”

“嘿嘿,師父才舍不得我變成傻子呢。”

栗海棠抱住他的脖子撒嬌,斜眼一瞧雕花窗外的院子裏閃過一道熟悉的人影,詫異大叫:“阿伯?”

眨眨杏眼,她難以置信地問:“師父,是我的眼花了嗎?剛剛窗外的人影,真的是阿伯。”

諸葛弈低頭,薄唇輕吻她的鼻尖,柔聲道:“你沒有眼花,的确是阿伯來了。”他擡頭,朗聲喚:“阿伯,進來吧。”

栗海棠興奮大笑,立時忘記全身的傷痛,急急跳下床跑向房門口。

阿伯掀簾進來,毫無準備地被她撲個滿懷,險些摔倒在地。

幸而冷肆在其後,及時扶住後仰的阿伯,另一手抓住海棠的肩。

栗海棠驚聲大喊:“啊!疼!”

阿伯吓得慌了手腳,急問:“哎喲!哪兒疼?撞到哪裏啦?傷到沒有?”

栗海棠搖頭,剛想說不疼,忽然察覺阿伯竟然……

“咦?阿伯,你會說話啦?”

阿伯慈眉笑眼,說:“是啊,我會說話啦,還說得很好呢。”

栗海棠憨憨的笑,回頭對諸葛弈說:“師父,阿伯的啞疾治好了,他能說話啦。”

諸葛弈哭笑不得,天底下唯有她會認為阿伯患有啞疾,且有醫治的良方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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