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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 明白何為尊何為卑

栗海棠笑而不語,态度不明。

沈瑾心中略感焦躁,仍裝作無奈地說:“蘇家急着找着沈家聯姻,原因有二。一是蘇妙清懷了禍胎孽根,吳家容不得她、蘇家不能容她。”

她冷瞟被暗衛押跪在地上奮力掙紮的蘇妙清,輕蔑說:“蘇老家主是生意人,白養了十幾年的女兒怎能說棄就棄呢?不甘心賠本便利用她攀附沈家,即使沈氏同宗的庶子亦有些勢力。若有一日沈家向蘇家發難,念在姻親的情分,婆家也會幫忙從中斡旋。”

栗海棠頻頻點頭,附和說:“嗯,如此猜測,有理。”

沈瑾頓覺有了底氣,繼續道:“原因二,是蘇家的舊主俞氏後人回來了,蘇家恐俞氏後人奪回祖産,故而借沈家之手阻攔俞氏後人。畢竟俞氏後人的大靠山與沈家的大靠山是同一人。”

“哦?”栗海棠恍如未知,問:“沈姑娘,你們家的大靠山是哪位大人物?”

沈瑾動動嘴巴未敢回答,一雙靈秀美麗的鳳眼故作小心翼翼地瞟向窗戶。

“我告訴你!”

蘇妙清終于沒力氣掙紮,見沈瑾面露畏色,她仿佛見到一絲反制的機會,大聲道:“江南四大商族背後的大人物就是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沈家有賊心沒賊膽,總想脫離大人物的掌控,又畏懼大人物的威勢。”

沈瑾譏諷冷嘲:“蘇姑娘知道的真多。可惜天下第一大商只相信沈家,蘇家不過仗着俞氏後人的微勢讨好罷了。在江南以沈家為尊,蘇家翻出天亦不過跳梁小醜罷了。”

“沈家為尊?”蘇妙清學着她的語氣,不屑地說:“沈姑娘怕是忘記沈家的人在天下第一大商面前,如何卑躬屈膝、阿谀奉承吧?”

“那也比蘇家人對一個卑賤的老奴仆搖尾乞憐的好。”沈瑾鄙夷哂笑,她最瞧不上蘇家人的無恥行徑。倨傲地說:“為了利益,蘇老家主甘願對一個喪家之犬谄媚讨好,丢盡江南商人的臉!”

“難道沈家沒有搖尾乞憐嗎?”蘇妙清嗆聲诘問,“江南不是你們沈家的,憑什麽不給別人留活路?”

沈瑾緩緩站起,來到蘇妙清面前,擡起銀蓮小腳狠狠踩在蘇妙清的肩窩。

“江南就是沈家的,不管你是誰,沈家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敢反抗,就滅你們全族!”

“呵!沈姑娘好大的口氣呀!”

栗海棠嗤鄙冷笑。

沈瑾側身回首看她,語氣不陰不陽地問:“怎麽?小東家覺得我在說笑嗎?”

“不,我知道你沒有說笑。”

“小東家知道就好。”

沈瑾高昂下巴,似戰勝者一般蔑視她的手下敗将。

栗海棠從旁邊小桌上的瓷盤裏捏來一塊紅豆酥餅托于掌心,曜黑杏眸凝睇酥餅上印的紅色花紋,淡淡地說:“動手吧,我不喜歡被這樣的眼神看着。”

一名暗衛動作極為迅捷,一個龍抓手将沈瑾押跪在地上。沈瑾未來得及反抗,就和蘇妙清一樣的姿勢制伏在地。

不甘心受屈辱,沈瑾扯開喉嚨大喊:“救命啊!谷宅小東家要殺我!快來人呀!快去禀告天下第一大商,請他來救我!”

暗衛氣惱,拿出蒙面黑布欲堵住她的嘴,卻聽到栗海棠發令。

“讓她喊。我倒要瞧瞧,誰敢來救她?”

“我若傷一根頭發,沈家定不會善罷甘休。我的老祖父也會請天下第一大商來為我讨回公道!”

“江南是沈家的地盤,沈姑娘在自家地盤受欺負,還用得天下第一大商代為申冤?”栗海棠嗤之以鼻,咬一口香甜不膩的紅豆酥餅,含糊着說:“沈家勢大也不能只手遮天。枉論天下第一大商容不得,就連我背後的谷宅老東家亦容不得。所謂‘天下’二字豈是人人能當得起?”

蘇妙清附和道:“說得對。天下第一大商,那是天下人共認之主,連京城的皇帝亦允之。谷宅的神秘東家掌管天下商脈,也是天下商人一致認同的。你們沈家不認同,便是與天下商人為敵。”

沈瑾美目迸發狠戾,對蘇妙清說:“你這賤人給我閉嘴!江南以沈家為尊,乃是江南百姓墨守成規的結果。”

“嗯,沈姑娘說得有理。”

栗海棠放下半塊紅豆酥餅,正襟端坐、笑容嫣然,一雙曜黑杏眼清澈。此刻,她像一尊漂亮的瓷娃娃,純真可愛、無邪無惡。

三名暗衛跟在她身邊保護的日子雖久,卻從未見過她發怒的模樣。殊不知,她笑得越良善,越代表她怒的發狂。

“誰有飛镖?”

忽然被問,三名暗衛怔愣。他們沒資格使用飛镖,那東西只有鬼衛和鬼影才配擁有。

一道黑煞風在頭頂掠過,速度快到無人能看清,僅聽得小桌的瓷盤發出“叮啷”兩聲。

“嗯,正是我想要的那種。”

栗海棠很滿意,盛着紅豆酥餅的瓷盤多了兩枚錐形飛镖,寒森森的銀白能映出影子。

沈瑾和蘇妙清吓得花容失色、噤若寒蟬。她們見過海棠滿面疤痕的臉,想到自己被毀成那般容貌……

“不!不要!”

蘇妙清最先忍不住尖叫,再次奮力掙紮着。她已是殘花敗柳之軀,若毀了容貌還如何活下去?

沈瑾的傲氣讓她不甘屈服,她是沈家的女兒。只要沈家在江南一日,谷宅小東家就不敢對她動邪念。

栗海棠笑盈盈地看着她們,比起蘇妙清,沈瑾的确很有骨氣。單憑這一點,她更不能放過沈家。

“二位姑娘争執好半天,也沒争出個尊卑的結果。依我之見,不如讓我來教導教導,讓你們明白何為尊、為何卑。”

見海棠拿起瓷盤中的兩枚飛镖,沈瑾故作鎮定地大聲警告:“棠敏,你要做什麽?我是沈家的嫡長孫女,容不得你來欺辱!”

“棠敏也是你能喚的?”栗海棠将兩枚飛镖丢向一名暗衛,說:“她們心中無尊卑,眼中亦是。既然如此,就在手背上留個字,讓她們從早到晚看得清、記得牢。”

“是。”

暗衛默默感嘆:主人行風冷血無情,沒想到漂亮可愛的小主子也是個狠辣的,難怪主人放心大膽的将谷宅交給她。

“棠敏,你這般蔑視沈家、殘害于我,不怕天下第一大商和谷宅神秘東家懲治你嗎?”

沈瑾抵死反抗,上次在花喜客棧被反将一軍,回家後老祖父頗為震怒,斥她辦事不力。今日再次登門又受此屈辱,她如何咽得下這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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