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認清尊卑再講道理
沈瑾反抗叫嚣,試圖激怒海棠大吵一架,尋個時機逃出去。可惜她太小瞧了海棠的忍耐力。
栗海棠平靜無波,絲毫不受她的影響。曜黑杏眼掃過忽然安靜的蘇妙清,微揚小臉冷蔑一笑。
“沈姑娘以為我是什麽樣的人?憑你一句挑釁的話能令我氣昏頭嗎?哈哈哈,不知該笑你太天真,還是該怪我太謹慎。”
沈瑾怒目而視,咬緊牙關不作反辨。她承認确實瞧不起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小姑娘,坊間傳言谷宅小東家是瓷裕鎮八大氏族供養的奉先女,後來不知怎麽入了谷宅神秘東家的眼,一躍而上成為谷宅的繼承人。
老祖父曾有言,憑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與谷宅神秘東家共掌天下商道,這位谷宅小東家的身世絕非謠傳的那般卑微。
想想瓷裕鎮的八大氏族算什麽東西,給江南四大商族的仆人們提鞋都不配的小商族,霸居于彈丸之地妄圖與江南四大商族比肩?呵,可笑至極、愚蠢至極。
“動手!”
突如其來的喝令不僅吓呆沈瑾和蘇妙清,連三名暗衛也恍惚的瑟縮一下才反應沒聽錯,小主子确實下令動手啦。
“不!不要!”蘇妙清尖叫着奮力爬向海棠,被押制她的暗衛拖到牆角,青筋凸暴的大手按住纖細并攏的五指,他對同伴說:“來吧!”
拿着錐刺飛镖的暗衛颌首,冷瞟吓得癫狂搖頭的蘇妙清,毫無一絲猶豫的在雪嫩的手背刻出“尊”字。
“啊——!不要!啊——!疼——!”
蘇妙清尖銳嗓音幾乎能震穿耳膜,錐刺飛镖在手背上每刻出一筆,她的牙齒都不由自主的打顫兒,發出“嘚嘚嘚”的微響。
離得最近的沈瑾心跳如雷,提心吊膽地斜瞥一眼蘇妙清的雙手。一只鮮血淋淋的手背模糊不清,另一只手背正在遭受磨難。
暗衛下手極穩,每一筆畫刻得皮開肉綻,又不傷手筋和骨頭。
“胙肉!我……我要……殺了你……胙肉!你……你不得……不得好死——!”
一雙鮮血淋淋的手背,一個刻“尊”字,一個刻“卑”字。
暗衛将血紅的白絹帕子丢進旁邊的炭爐裏,垂首而立等待命令。
偷瞟昏厥的蘇妙清,沈瑾驚懼得渾身發抖。
“字真醜!”栗海棠嫌棄,對押制沈瑾的暗衛說:“你來寫。”
暗衛哭笑不得,誠實地說:“禀告小主子,屬下的字更醜。”
“哦!那外間的寫字漂亮嗎?”
“禀小主子,屬下只會寫自己的名字。”
守住房門的暗衛大聲回話,一點不為自己的“無才”而羞窘。反正他是護衛,又不是秀才。
栗海棠不信亦不拆穿,能被師父選中做暗衛的人豈是連字也寫不好的?可想而知,暗衛們亦是憋着勁兒要洩恨呢。
自從跟在海棠身邊,護衛、暗衛、鬼衛共十七人,除了三名鬼衛是她未曾見真容的,護衛和暗衛們平日常被喚出來陪她吃吃喝喝。盡管諸葛弈知曉也不予斥責,多時在私下令孟安懲罰一頓鞭子。
護衛們對海棠的忠心與日俱增,在良和城時對蘇妙清已恨得牙癢癢,可惜二位主子都命令他們不準對蘇妙清使暗招兒。心中積怨便暫時忍下,磨拳擦掌靜待時機。
至沈瑾,他們便沒有多少怨憤。當初海棠在花喜客棧養傷時,沈瑾攜藥材前來拜訪,留在客房暗中保護的是三名鬼衛。故而,對沈瑾便少了幾分敵意。
栗海棠悠哉地晃蕩着小腳,說:“常言說得好,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我瞧沈姑娘來勢洶洶,似乎不是與我話家常的。”
“不瞞小東家,我的确不是來閑聊的。”沈瑾擰肩欲掙脫暗衛的押制,她傲氣的高昂起頭,說:“棠敏,我代表沈家與你談一筆交易。你若答允,事成後沈家保你在江南的地位不動搖;你若拒絕,安豐、良和、良平、閑花将納入沈家囊中。谷宅将失去江南大商族的鼎力相助。到那時,谷宅的神秘東家會做出怎樣的決定,不必我多言,你亦猜得到。”
“哈哈哈!沈姑娘,你在威脅我嗎?”
栗海棠暢懷大笑,本要放過沈瑾的心思瞬間改了。她搖頭,嘆道:“沈姑娘呀沈姑娘,你比蘇妙清還蠢。”
她站起來,俯視押伏在地上的沈瑾,鄙夷道:“江南四大商族如何?沈家又如何?認不清尊卑的人無需講道理。任何妄想與谷宅為敵的人,即使老東家不出手,我也不會輕饒!”
“沈姑娘,你似乎忘記江南四大商族是仰仗誰的鼻息茍活。那個站在你們頭頂、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很不巧是家師。沈家于我,不過是一只蝼蟻罷了。”
“你……你……”
沈瑾驚訝的張口結舌,不斷重複着“你”,直到親眼見海棠離開。
“動手!”
一道森冷低沉的嗓音不知從哪裏傳入,呆若木雞的沈瑾尚未辨識是誰下令,押制她的暗衛已執行命令。
拿着錐刺飛镖的暗衛一聲哂笑,與剛剛在蘇妙清的手背刻字一樣,依樣畫葫蘆刻下左“尊”右“卑”。
沈瑾是個有骨氣的,她的脾性倔強不服輸。明知會痛得死去活來,亦強迫自己睜大眼睛看着一對瑩如凝脂、纖柔漂亮的雙手變得鮮血淋漓、皮翻肉綻。
“主人,字已刻好。”
暗衛用雪絹裹好錐刺飛镖,待事畢再交帶鬼衛。
諸葛弈推門而入,龍眸陰鸷掃向昏迷的蘇妙清,和咬牙忍痛仍不認敗的沈瑾。
“派人送她回沈家。告知沈老家主,若谷宅小東家因沈瑾之事與沈家讨公道,我不會管。”
“是。主人。”
刻字的暗衛與三同伴交換個眼色,無需諸葛弈開口,連同蘇妙清一起搬離。從主人和小主子對待沈、蘇二人的态度,可見蘇家根本放不得二位主子的眼。而沈家,恐怕要步蘇家後塵了。
滿屋子充斥難聞的血腥味兒,諸葛弈劍眉微蹙,拿帕子捂住口鼻走出房,恰見海棠與元俏蹲在院子中央商量什麽,元俏一副憤世嫉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