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聲東擊西引來木春
日出、黃昏,半夢半醒,不知過了多久才覺得身體舒服許多,蘇妙清以為是那碗雞湯的作用,沒想到醒來入眼的第一張臉是蘇木春。
“都說爛命禁折騰,果然沒錯。”
蘇木春丢下一塊濕巾子,喚小厮:“毛福,把藥湯端來。”
小厮在屋外面應了聲,小心翼翼端來藥湯,恭敬道:“公子,姑娘的藥湯涼好了。”
“嗯。”
蘇木春端來碗,揮手屏退小厮,對蘇妙清說:“你派人送信到樓外樓,就篤定他們會答應保你?”
“表哥果真會放王嫫嫫傳消息給樓外樓嗎?”蘇妙清嗤之以鼻,說:“表哥真以為我病糊塗的幹吃裏扒外的事情?外祖父若知道會輕饒我嗎,便是舅舅、舅母和表哥也不會放過我的。”
蘇木春恍然大悟,嘆笑說:“原來你在聲東西擊,真正目的是引我來見你?”
“表兄明智,妹妹正是此意。”
蘇妙清一口一口喝完苦澀的藥湯,頓覺渾身有了力氣,高燒的骨痛亦緩解不少。她颌首相謝,蘇木春毫不在意的莞爾一笑。
“說吧。”
“請表哥多多防備表嫂。”
蘇妙清神情正肅,讓蘇木春猜不出她到底打得什麽主意。是真心提醒,還是挑撥離間。
“王氏是我的發妻,出身江南四大商族的王家。我與她琴瑟和鳴、恩愛白首,她知我一切,我無需防備。”
蘇木春說得情深意濃,看蘇妙清的眼神多了幾分戲谑。
蘇妙清搖頭,說:“表哥不信,待我說完盡管派人去探查。倘若我說一個字的假話,這條命任憑表哥處置,妙清絕無怨言。”
“呵,你想說什麽?王氏送禮給谷宅小東家嗎?祖父知道,爹知道,我也知道。”蘇木春絲毫不在意的坦白告知,也表明他不會被她利用的。
蘇妙清心底打鼓,猜不準蘇家祖孫三人知道多少。
“表妹,江南四大商族和蘇家一樣倚靠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的威勢。蘇家比他們更進一步,因為活死人的心腹老奴與蘇家是世交。江南王氏能嫁女兒來蘇家,自然為的這一層親密無間的關系。”
“表哥敢用命來賭江南王氏沒有棄蘇家之念嗎?表哥敢保證你的岳丈是偏向蘇家的嗎?”蘇妙清目光鎮定,直視蘇木春,說:“表哥知道我和沈瑾為何被送回家嗎?沈瑾和我一樣被刻了‘尊卑’二字。依沈老家主對沈瑾的疼愛,怎會忍氣吞聲不敢登門讨公道呢?”
“那你說說,為何?”
蘇木春心中恍惚。蘇家的探子只能在樓外樓和棠府外面窺探,只看到他的岳父王二老爺拜訪棠府,卻不知王二老爺此行目的。既然蘇妙清知道,那他何不……
“表哥真想知道?”
“好表妹,你放心。只要你一心為蘇家,表哥發誓定保你大富大貴。”蘇木春溫柔地扶她坐起,拿自己的帕子為她擦拭額上的冷汗。
蘇妙清順勢倒在他的懷裏,軟語道:“表哥錯了,我的心只為你。我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也知道蘇家不容我。我恨蘇家,但我不恨表哥。若有一日表哥成為蘇氏家主,我願舍命助表哥一臂之力。”
蘇木春心中激動卻神情淡然,将她狠狠推開,厲聲斥喝:“放肆!你真是病糊塗了,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語。哼!我以為你受了谷宅小東家的訓教後改邪歸正,沒想到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蘇妙清靜靜地看着蘇木春憤然拂袖離去,她悵然一笑,躺回木板床上,輕輕呢喃:“虛僞的男人,真惡心!蘇家,我要拉着你們一起墜入地獄,誰也別想逃!”
許是大病未愈,不知不覺沉睡到天黑。當再次醒來時,蘇妙清發覺自己躺在幹燥溫暖的床上,蓋着柔軟的錦被,鼻息間萦繞淡淡的茉莉薰香。
“表妹,你醒啦。”
蘇木春端來一碗清淡的白粳米弱,斜歪着身子坐在床邊。看到她醒來,忙伸長臂扶她坐起。
“表哥,這是哪兒?”
蘇妙清環視卧房很是陌生,似乎不是她居住的閨院。
“這是我置辦的外宅,離蘇宅不遠。”
蘇木春舀一勺白粳米粥吹涼,喂到她唇邊,說:“那破屋子又濕又冷根本住不了。我悄悄帶你出來安置在這兒養病,你給我乖乖的別惹人注意。”
“多謝表哥。”
蘇妙清知道自己賭贏了,蘇木春不僅想知道江南王氏拜訪栗海棠的秘密,更想坐上蘇氏家主的位置。
“表哥,江南王氏的家主畏懼沈家之勢,只好派你的岳丈王二老爺前來拜訪栗海棠。我與沈瑾被關在棠府的後宅,聽得真真切切。你的岳丈王二老爺欲向栗海棠和諸葛弈投誠,出賣蘇家和沈家。”
“什麽?江南王氏欲出賣蘇家?怎麽賣?”蘇木春蒙了,萬萬沒想過他的岳丈會成為背叛蘇家的第一人。
“表哥以為江南王氏會怎麽賣?當然是幫着栗海棠大肆打壓蘇家在江南城的生意,将蘇家在江南城的商脈介紹給栗海棠。表哥別忘了,谷宅掌控天下商脈,栗海棠是谷宅小東家。”
蘇妙清一席話讓蘇木春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又是一個萬萬沒想過的預兆擺在眼前。自從他成親後,祖父将江南城的商脈交與他掌控,他亦在岳丈的介紹下結識江南城的許多大商,慢慢培養自己的商脈。現在,岳丈将蘇家商脈轉介給栗海棠,那他倚靠王氏的商脈也會化為烏有。
“不,不可以!我決不能讓王氏得逞。”
蘇木春心慌氣躁,叉腰在屋子裏走來走去。腦袋裏思緒紛飛,根本靜不下心來謀劃對策。
“表哥,現在你可信我?”
蘇妙清坐在床上仰望蘇木春,她報複蘇家的計劃就從這個男人開始吧。
蘇木春站定,回望她,心中五味雜陳。信?她憑什麽幫他?不信?萬一她是真心的?
蘇妙清垂眸失落地說:“表哥不必勉強,我知道你和外祖父、舅舅、舅母一樣當我是下賤婢奴。我如今落得這步境地,只想尋個倚靠過好餘生。我不敢奢望,只求表哥能容我陪在身邊。我不求名分,做婢女也好、做掃院子的粗使丫頭也罷,求表哥施恩!”
“表妹,你想……你想委身于我?”
蘇木春驚愕無措,一向清高的蘇妙清竟願意做他的女人?而且不求名分、為奴為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