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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3章 女有嫡庶父愛無別

栗海棠與諸葛弈相視一笑,看來他們猜對了。

“快請進來。”

栗海棠起身立于諸葛弈旁邊,待老管家領王二老進來。

王二老爺恭敬的向二人行禮,赧顏汗下,作揖道:“拜見天下第一大商,拜見谷宅小東家。老夫腆顏登門實有難言之隐,望二位貴人恕罪。”

“王二老爺言重了。”栗海棠颌首還禮,見王二老爺一身風塵仆仆,邀請他坐下來一起用早膳,說:“剛與師父談論蘇家提起蘇少夫人,沒想到王二老爺就登門來訪。”

王二老爺心中惴惴,急從袖中取出女兒親筆信交與老管家,說:“老夫本已離開閑花城,奈何女兒寫信相告,老夫便匆匆返回來拜見。”

老管家将信交給諸葛弈,退回王二老爺的身後。

諸葛弈取信不閱,反交給海棠。

栗海棠笑盈盈接過,說:“多謝師父。”這是他對她的信任,亦表明蘇家之事交由她來決斷。

王二老爺忐忑難安地等待海棠閱完信,說:“此信乃四日前的夜裏小女親筆寫下。老夫不敢獨斷,派人回江南的家中禀明兄長。兄長有令,王氏不參與蘇家之事。可小女嫁入蘇家多年委屈求全,老夫實在不忍看她與蘇家一起……唉!”

“聽聞蘇少夫人是庶女,又是家中不得寵的。王二老爺當初狠心将她嫁入蘇家,必然預料到今日之禍。”栗海棠将信收回封中,還給王二老爺,說:“一個庶女罷了,無用之人棄了便是。”

王二老爺立時黑沉臉色,不悅道:“女有嫡庶,父愛無別。她在家中雖不得寵愛,可她終究是我的女兒。嫁得不如意,是我愧對她。如今蘇家即将衰敗,若能助她逃離苦海,身為父親怎能坐視不理?于她而言,我确實不是慈父。但當初我無可奈何,只能舍了她呀。”

思憶往昔事,王二老爺悲凄大哭。他有六個兒女,唯獨舍了這個苦命的二女兒。受戲子親娘的牽累不得寵愛,從小謹言慎行、忍辱負重。

本想長大後能嫁得如意郎君,誰知被兄長選定與蘇家聯姻。他怎會不知蘇家的肮髒和無恥,可奈何抵抗不過兄長的命令,眼睜睜看着苦命的女兒被嫁入火坑。

不知不覺喃喃自語,身為父親的愧疚、自責、疼惜、憐憫、懊悔、憤怒……全部情緒交織成兩行淚水,濕了他日漸蒼老的臉龐,濕了他風塵仆仆的衣袍。

“王二老爺請回家,我向你發誓定會保護蘇少夫人平安離開閑花城。”

栗海棠鄭重承諾,讓王二老爺感激不盡。

王二老爺欲下跪拜謝,被老管家和栗海棠同時扶住。

“回去告訴王老家主,蘇家之事想置身事外就安分些。別等着我親自去江南,讓他明白不是什麽野心都能生的。”

諸葛弈龍眸冷睇王二老爺,涼薄道:“有些人不好好的點撥一下總以為別人是傻子。江南四大商族的人越來越膽大,真當天高皇帝遠嗎?”

“不敢!不敢!”

王二老爺雙腿泛軟,撲通跪下來。他終于明白兄長為何不肯親自前來拜見,別看天下第一大商和谷宅小東家的年紀不大,但他們掌握天下的命脈、掌控天下的人心。

栗海棠掩面偷笑,悄悄遞眼色給老管家,說:“王二老爺還有事嗎?若無事就……”一起來用膳吧。

“老夫告辭!”

王二老爺腦袋不敢擡,幾乎後退着爬出去了。

老管家抿唇忍笑,向二位主子作揖行禮,親自送王二老爺離了棠府。

栗海棠櫻唇微嘟,對諸葛弈抱怨:“師父何必吓唬他呢。瞧他一把年紀吓得這副模樣,我是真不忍心呢。”

“自找的。”

諸葛弈凝睇貪吃的海棠,似乎半點不受影響。

“你要如何對付蘇家?”

“什麽也不做,等着他們來鬧。”

栗海棠搶走他的茶杯一氣喝完,苦得皺巴小臉吐吐粉舌,“呸呸呸!好苦好苦!師父,這是什麽茶,好苦喲。”

諸葛弈寵溺問:“喜歡嗎?”

“不喜歡。”

栗海棠立即搖頭,生怕他再倒一杯逼她喝。

“呵,不懂欣賞。”

諸葛弈獨斟一杯細細品嘗,這茶雖苦卻回甘綿長,是他喝過最好的茶,可惜無人與他共品。

栗海棠托着小臉思考用什麽法子見到蘇木春之妻王氏。

“師父,蘇少夫人的閨名喚什麽?我忘記問王二老爺了。”

諸葛弈龍眸垂斂,傲嬌地說:“我從不關心別人的名字,只記得江南城的百姓皆喚她為二姑娘。”

“哎喲,還說不關心呢。”

栗海棠酸溜溜的斜睇他,搶來他的茶杯一飲而盡,又懊悔的皺巴小臉大呼“好苦”。

諸葛弈忍俊不禁,喚青蘿再去取來一碗香膩的奶酥酪給她甜嘴巴。

栗海棠感嘆自己命好,能一連吃三碗奶酥酪。而烏芊芊呢,一碗奶酥酪送她去了黃泉路。

“說起來,莫妍秀是真狠毒呀。”

“比起八大氏族的姑娘們,江南四大商族的姑娘們才是真正的狠毒。這位王氏二府的二姑娘看似柔順懦弱,其實是個狠辣之人。蘇木春與她成親多年,她卻未曾生下一兒半女。外人看着她在蘇家委屈求全,實則半個蘇家已掌控在她的手裏。”

青蘿端來奶酥酪放到桌上,諸葛弈拉着海棠坐來腿上,親自喂她吃。

栗海棠乖巧的吃着,聰明的小腦袋思慮他對王氏的評價,不由得好奇,問:“師父,我可否借她之手?”

“不可。”

諸葛弈拿帕子為她擦擦唇角,說:“她敢寫信請王二老爺助你毀了蘇家,定是做了萬全準備。想來她早已掏空蘇家,如今的蘇家是個外強中幹的空殼子。”

“哦!那……師父還留在閑花城作甚?早早去江南城威懾四大商族吧。至于蘇家就留給徒兒練練手,看徒兒能用多少日子毀了蘇家。”

“毀蘇家不是目的,我們要将蘇家還給阿伯。”

“對哦,我怎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呢。”

若非他提醒,她還真的忘了毀掉蘇家的真正目的。

栗海棠抱住他的脖子,嬌滴滴地問:“師父,你到底走不走?”

諸葛弈氣得暗咬牙,輕拍她的俏臀,說:“你想我離開,不怕我一去不返嗎?”

栗海棠眨眨杏眼,诘問:“你會嗎?”

諸葛弈凝睇櫻粉色的唇,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嗓音沉啞地答:“不會。”

“嘻嘻!”

栗海棠傻憨憨的笑,她就知道師父最寵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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