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章 第 6 章

看着空曠的夜空,就算今日天氣情況非常的好,但意外的未曾看見一顆星星。

失望的将注意力從天幕回到自己跟前蕭瑟的矮木。已是深秋時節,算着時日這陸方旭的信早該到了,可是如今卻遲遲沒有音信。就算是可以從當值的地方得到些許前方的消息,但是沒能收到陸方旭親自來信,沈樂山心中終究還是有些不安。可是身在着京師,而沈樂山又身無縛雞之力,戰場那邊的事就算再怎樣擔心那也是無濟于事。寄向邊疆的信沈樂山不知已經寫過多少封,但是永遠都是石沉大海沒有回信。

沈樂山從不會質疑陸方旭的能力,一直以來對他的所有話語都是無條件的信任。可如今這種情況,不由得讓他開始有些慌了。

“不可以…你若出了事,我該怎麽辦…”

即使在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沈樂山就做好了會因為戰争與陸方旭遠離的覺悟,但那是在以陸方旭可以給他來信的前提下他才方可安心。就算平日裏也有多日無法相見的情況存在,也有過長時間未曾有過他音訊的情況,但是這一次不同,稍不注意兩人可能就是生死之別。

沈樂山突然有些後悔當時為何不去阻止陸方旭,就算他會因為這事不高興,但也卻不用像現在這樣提心吊膽。其實對于沈樂山而言最害怕的并不是死別生離,而是這種漫無天日的死等。

“少爺,夜深了還是回屋裏吧,當心身子。”

一直在他身後的侍者感受得到自家主子那一身的愁緒,出聲打斷自家主子并不只是像自己話語中說的那樣當心主子着了涼,更多的是提醒他莫要愁壞了身子。

“我終究是放不下他…”

忍着心口的疼痛感,跟着侍者回到了內屋,沈樂山的聲音顯着格外地無力。

“少爺你別這樣,陸二少爺知道的話也會放心不下的。”

伺候着自己主子寬衣,侍者輕聲安撫着。

因是帶着心事,沈樂山這一夜終究是再度失眠了,即使是睡去之後也是被噩夢寐纏繞,不得安穩。

天還未亮透,駿馬在京城平穩的道上奔過,待天亮開了之後,北征隊伍勝利的消息就京城裏傳開了。這一日沈樂山正值沐休,漫步在京城的道路上,四處都可以聽到議論的聲音。

“少爺!少爺!你聽到啊了嗎?北征隊伍要回來了,你和陸公子…”

小厮的聲音帶着些許雀躍,因為陸方旭即将回來了。小厮心下也是非常納悶的,自家少爺這幾日晚上都難以入睡,甚至會經常在夢中驚醒,想着定是少爺太過思念陸公子了才會如此。如今聽了着陸公子即将班師回朝的消息,想必少爺也會開心起來。

這小厮是從小就跟在沈樂山身邊伺候的,沈樂山和陸方旭的事別人不清楚,但是他是最了解不過的。這人原本是看不慣那些斷袖之人,可是見着自己少爺和陸公子兩人的事,現下倒是有些羨慕起兩人的親密了。雖然不會和男子,但是有時想來,若是有一人會像陸公子對自家少爺這樣,哪怕貧瘠一生倒是也樂在其中了。

“你若不怕我和方旭的事被着滿街皆知,你盡可以再大些聲。”

瞧着這小子興奮地模樣,明是高興的事沈樂山卻依舊皺着眉頭,似是什麽心事依舊未解。心情不爽朗,自然出口的話語氣也就重了些。

“好好,小的不說。”

看着自家少爺的模樣,小厮俏皮地做了個封嘴的動作,随即便也跟着少爺毀了家中。

大軍回朝之日。

原以為少爺會親自氣迎接陸公子的,卻未想自家少爺卻屏退了誰有下人獨自在書房中看起了這些年和陸公子的來信。

背着沈樂山,小厮在心底不禁笑起了自家少爺,明明平日裏那麽想着陸方旭,現在者人回來了,卻又不肯主動前去迎接。

朝會結束,小厮竟收到了陸府的文書,說是請自家少爺去府上一敘。擔心是陸家人知道了少爺和陸公子的關系想要對少爺做什麽,原是想着跟着少爺一同去陸府,就過卻被少爺阻止。犟不過,只得請了轎夫,自己在家中守着。

在軟轎上,沈樂山緊閉着雙目看不出是什麽情緒,腦海中回放的是曾經和陸方旭在一起的點滴,從初遇到定情再到這次的分別,這中間也不過十幾年的時間,卻花了全部的心思去愛這個人。

軟轎在陸府門前停下,打發了轎夫在陸府侍者的牽引之下來到正廳。

沈樂山環顧廳內,似是所有人都在這裏,卻不見陸方旭。廳內的氣氛有些壓抑,可以看得出陸老夫人眼角還有着些淚痕。

“這是二弟給你留的,還沒能來得及寄回京來,他便死在元城的戰場上。清理戰場的時候,沒能找着他的屍首,能留給你的只有這個了。”

陸袁将一封被極其仔細封起的信,因是再一次回憶起這失去親人的痛,廳中幾人眼底的紅色更為明顯,陸老夫人更是快要再度落淚。

“他…走了?”捏着信封的一角,聲音竟是帶着一絲解脫,“那也是他陸方旭活該,我叮囑過多少遍讓他不可意氣用事,死了好,死了我就不必再等了!”

“你說什麽混帳話?!旭兒那麽疼你,為了不讓你被我們為難,我們一直只知道你的存在卻不知道你是誰。這次出征,也是為了你才求着老爺讓他一起遠征。你…空負了旭兒對你的輕易情意!你滾!你滾!我陸家不歡迎你!”

顫抖着身子,陸老夫人不顧形象地罵着。

沈樂山臉上居然漸漸露出了笑容,拱手作揖。

“樂山打擾了,多謝轉達此信。”

衆目睽睽之下漠然轉身,帶着些許踉跄走出了陸府。一路似是丢了魂,在自己門口竟是突然地被門沿絆倒。終是沒能忍住眼眶內繼續的液體,任其無聲的滑落。

“方旭,等我,我來找你了。”

宏景十二年冬,沈樂山上書懇請聖上,以當年未折現的新科狀元的恩賜,讓其遠赴剛歸附的元城成為一城知事,聖上傳召問清緣由後竟是許了。

宏景十三年春,沈樂山奉皇命前往元城,因京中無其餘親者,臨行時除去必要的盤纏,其餘的都分與了下人。同年秋,沈樂山一行來到這座荒蕪的邊城。剛經過戰火摧殘的城市早無了往日的人煙,街道滿目蕭條。但因是兵家必争之地,這樣一個重要的城市若好好經營着倒也是一段絕佳的政績。

宏景十五年,在沈樂山兩年的辛苦經營之下這元城不再如同他剛來時那般蕭條,雖沒有京城的繁榮,但終究比起戰争發起之前的模樣卻也是好了不少。衆多規定出來,倒也是不負了聖上親賜的“泓涵”之字。

原以為這功績會讓沈樂山有所遷升,但遲遲卻不見京中有任何消息傳來。元成百姓一邊嘆息着聖上沒能看見真正有才華的人,一邊卻也慶幸這位賢能之人可以留在這邊城。

元鼎元年,為避尊者諱元城改名雲城。而此刻沈樂山來此地已有五年有餘,被百姓愛戴着。似乎也是怕沈樂山因為沒能得到遷升心中苦悶,雲城中讨論的時候也特意着不去提到此事。沈樂山也是知道這些人的心思,但他一心在這裏守着陸方旭,遷升與否又有什麽關系呢?只是沒有陸方旭相伴的每個黑夜都是那麽寒冷,常常是深夜裏淺淺睡去,第二日由早早起來處理事物。時日長了,自是拉下病根而不自知。

元鼎十五年,替陸方旭守了二十年的沈樂山終是在一日早晨未能從夢中醒來。張羅下葬之事的時候,雲城中的衆人才發覺這位方才四十出頭的人,卻是一身無伴,在雲城的二十年,除去一位從京城帶來的侍者,與他終日相伴的只有城中的衆多雜事。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還是結束的有些倉促,但是還是懶得改啊233333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