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泓涵親啓:
能夠得到你此般濃烈的情感流露,倒也是這蕭瑟北疆不多的能讓我開心的事了。現下到時想着若能讓你也嘗嘗這邊疆烈酒,便好了。豐歲的酒,自是比起那年雪夜所飲之酒更加柔和,雖然烈度有了,卻沒了那時的豪爽之勁。
樂山,我不知你名字是否作什麽仁愛之解,我只知道我到用自己的雙臂為你守着這世間安穩,讓你可以“樂于山”。我知道你從不是好戰之人,滿身文人一心求安穩的心思。我知道,所以一定要為你打下一個安和的盛世,你才能無憂地求那世間安穩。
樂山,你的事我和哥哥說了。雖然沒有明說你的身份,但是哥哥似是已經猜到了是你。你說若我向哥哥指明了你的身份,他會不會罰我,将我關在主帳內,也不在許我與你通訊了呢。雖然很想讓你被家人知道,被他們承認,但是真正實施前還是好好掂量着點好。
樂山,我想你了。且等着吧,不出半年,我定戰勝歸來。
等我。
陸韶元
宏景十二年一月』
陸韶元出征已将近兩年,兩人信件往來因為距離的緣故并不是特別繁密,但是每一篇都透露着彼此濃濃的思念。盡管在信中一直重複着“我很好”這樣的話語,但那終究只是文字,無法聽見聲音,心中的擔憂依舊是沒能緩解。
可是在這戰事緊張之時,又有多少的時間可以用來在與家人通信之上呢 ?陸方旭和沈樂山兩人算是幸運的了,要知道有多少家庭在大軍拔營之後便再沒了自己親人的音訊。
沈樂山輕撫着桌上擺着的幾分信件,心中被對方所給予的一句句承諾的話語所溫暖着。雖然陸方旭從不曾在來信中提到戰事究竟如何,但是作為侍诏,雖說不能接觸到聖上所有的聖旨內容,但還是可以從他人的神色中察覺前方戰事并不如陸方旭信中所說的那麽輕松。
“方旭你還是沒有變,不管什麽時候有些事都不肯讓我知道,永遠一個人扛着。要知道我也是男子,我也想可以為自己的愛人做些什麽…”
宏景九年的夏天異常的炎熱,卻讓生物生長得相當的好。
從獵場回來陸方旭和沈樂山也算是滿載而歸,但是卻因為陸方旭受傷還未好全就帶沈樂山外出跑馬,更是傷口裂了也不曾說出,這一點倒是讓沈樂山有些郁悶。哪怕是回來後照顧陸方旭的時候,也不曾給過什麽好臉色。
“這件事你昨天已經說過了。”
将藥碗放到桌上,沈樂山回頭看着陸方旭漠然地說着。
“那我和你講講我當年因為逃學被爹爹罰的事?”
像是獻寶似的,陸方旭坐在床上看着自己愛人的眼神裏似是帶着些許光芒。
“這件事你前日已經說過三遍了,我想我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再聽一遍自己已經知道的事情。”
沈樂山無奈地搖搖頭,不得不說穿了那個大狗一般黏人的男人。沈樂山明白,是因為那個人太重視自己,所以才會故意隐瞞傷口的存在,而此刻不厭其煩地反複着他兒時的故事,除了想讓自己不再生氣以外,更多的是想要讓他沈樂山更多地了解陸方旭這個人。
“唔…那我想想我還有什麽沒有說過的…”
陸方旭用食指戳了戳自己得到太陽xue,就算是逆光,依舊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皺緊的眉頭,應是努力地思考着。
在某一種程度上來說,陸方旭确實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因為出生将門,兒時收到的就是“流血不流淚”“獨自承擔”這樣的思想。因此,本應該在母親膝前撒嬌的年齡的時候,就不知如何去傾訴自己的委屈。俨然是一個“小大人”。這次遇見了沈樂山,仿佛就和解放了天性似的,整個人都完全幼稚化了。
“沒有必要的。”看着因為想不到什麽事而顯得有些苦惱的陸方旭,沈樂山在床邊坐下抱住了他的腰,将頭靠在了他的胸口,“過去不重要,我只想今後我們都可以好好地在一起,不管是什麽都不要瞞着我好不好?”
自家愛人的話語打斷了陸方旭的回憶,聽過他的話心中更是被一種不知名的柔軟物體填滿。但是想着兩人明明彼此喜歡卻因為顧慮未曾相互坦白的日子,就覺得自己虧得荒。
“我當然不會瞞着你,你看我這不是拼命地将自己的過去都展示給你嗎?就是有些不甘心,為什麽我們不能早些遇見,而且這之中還空空浪費了那麽多年。”
“但是不論怎麽說,很慶幸你是喜歡我的。那時在涼亭看見你的那一段劍舞,心就在你身上了。”沈樂山看着陸方旭理了理思緒後又繼續說了起來,“你和我、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風格。小時候很羨慕那些可以到處跑的小夥伴,但是因為身體原因他們都不願意帶上我,你是第一個帶着我那樣玩的,甚至是地有一個願意和我分享自己‘秘寶’的人。可能從那時起,就注定我會傾心與你了吧。”
這些話沈樂山是第一次說出來,原本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告訴那個人的以免他那尾巴又翹起來了,可是不知怎的,今日竟全都抖落出來了。發覺自己的心思都被人聽了去,沈樂山把頭在陸方旭懷中買得更深,羞于看他。
“能被你喜歡是我陸方旭的幸運。”陸方旭将沈樂山的兩捧起迫使他與自己對視,“樂山,雖然有些自私,但是請你這一輩子不要喜歡上別人好不好?把你的目光,都集聚在我一個人的身上。”
“當然,此生注定是要和你死耗下去的。”看着陸方旭的雙目沈樂山輕柔一笑,再次靠上陸方旭的胸口,聲音小得幾乎是光吐了口氣,“方旭,我想要。”
“為夫自然滿足你。”
說罷也管不了自己身上是否傷了,佳人在懷哪有不心動的道理,更何況佳人此刻主動發出了邀請,陸方旭也不是什麽柳下惠般的人,自然是不肯放過沈樂山的。
沈樂山從自己飄蕩的思緒中回轉過來,不知是又想起了些什麽,眼角竟然集聚了些許淚水。
是思念,亦是擔憂。那個人還是和往常一樣,把所有的都獨自扛着。
心口莫名的絞痛讓沈樂山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斷斷續續的哽咽和顫抖的肩膀出賣了他正在哭泣的事實。
“陸方旭…陸方旭…”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說不想理排版的問題了,但是還是很在意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