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氣勢
而一旁的盧盈真也有一瞬間的驚動,覺得自己雖然已尊貴無比,似乎都被這股子風華壓了下去。她再開口時,已是快刀斬亂麻的利落,“來人,将董氏帶下去,禁足在明月閣,聽候發落。”
白初微淡淡地補了一句:“還好有皇貴妃娘娘發話,不然臣妾這月華殿不知道要被鬧騰成什麽樣子。”
衛景昭回過神來,把眼睛從青栀身上移開,見董玉棠被拉走,才說:“朕以為因董氏是母後娘家的女兒,如何處罰還是朕親自去問問母後。至于瑾容華,這件事中受了委屈,皇貴妃須得着意安撫才好。”
盧盈真颔首,只簡簡單單地回答:“是。”
此間事了,衛景昭自然要去萬壽宮與皇太後解釋。恭送完皇上後,盧盈真冷哼一聲,“從庫房裏撿些好東西賞給瑾容華,她委屈了。”
便拂袖而去。
徐蘭殷後面一直沒敢說話,告退之後一點點地蹭了出去。青栀折騰了大半天也耗費了不少心神,和白初微告退後,自也回了西配殿。
月華殿一時由熱鬧轉為了冷清,紅昙拾掇好茶盞,見白初微還坐在原位發呆,不禁問道:“主子,怎麽了?是不是累着了?”
白初微搖了搖頭,“不是,本宮在想,最後那一會兒,瑾容華身上的氣勢,還真是不容小觑。”
紅昙見四下無人,便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主子,奴婢有些話,一直放在心裏,眼下單與主子說說。瑾容華與主子素來交好,在錦繡宮裏也是有來有往相處融洽。但奴婢經了幾件事後,覺得瑾小主的心思實在太深沉了,許多事情都算計得到,又會把握人心,如今與我們交好倒也罷了,倘若有一天她反了水,可怎麽是好。”
白初微淡淡地說:“本宮也不至于那樣容易被人欺負,何況你看她針對的人,不論是婉昭儀還是董德媛,都是作惡之人,不曾惹到她頭上去的,也不見她相處得不好。”
初微的目光看到很遠的地方,“單從品性上看,估計她未來不會與我為敵。方才我想的是,她自小生活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傅府,所受的教導可算是天底下頂尖的,比起男兒也不遜色,自然周身的氣勢也不會差,這樣的氣勢,在宮裏委實少見,甚至可以說是,沒有。”
“先前因為初入宮闱,又恪守禮節,這樣的本事她不會拿出來。但是如今有人踩在了她的頭上欺負她,漸漸地便開始争了。”
初微一氣兒說出來心中的想法,“你看到了嗎,她當真拿出自己的氣度時,皇上眼裏掠過的光影,分明是一抹驚豔。”
紅昙有些緊張,“那麽到時候她不會也越過主子您吧?”
初微搖了搖頭,“難說。不過即便越過了又有什麽要緊,只要她不與我相對,便是入主中宮又如何。我已看淡這些,倒是此事之後,恐怕皇貴妃要開始忐忑了。她的前路,不好走。”
正如白初微所猜測,回去衍慶宮的盧盈真已經完全按捺不住,狠聲道:“淩香,你們總說不必與一個低位份的妃嫔計較,可你看看,她如今已經是什麽樣了?”
皇上如此上心,也是淩香始料未及的。她有些不快,更心疼自己的主子被分了權,“娘娘,那您說我們該怎麽辦?”
盈真剛要說話,忽然一陣眩暈,好在淩香眼明手快地扶住了,急切地問:“娘娘,怎麽了?”
盈真扶着額頭慢慢坐下,“不知是不是來來回回地跑,吹風着了涼,現下有些難受,你把發飾拿下來,扶本宮去**上休息一下。小闵子,讓蔔太醫進來開幾劑方子吧。”
她說到這裏,眼睛忽然亮了亮,“也好,不如趁此稱病,這樣一來皇上也不好逼迫本宮分權給白初微了。”
李闵趕緊去宣太醫,淩香這才舒展開眉頭,“主子英明。”
“至于傅青栀,且等董玉棠這事兒過了再說吧。她驟然與董家對上,說不定太後也不喜。等太後發話了,本宮再推波助瀾。”
青栀尚不知萬壽宮的太後是何感受,只有相信衛景昭會處理好。回西配殿的路上,岚秋小聲地問:“小主,張海也是您的人吧?”
青栀不會瞞她,但此事既然已塵埃落定,便也不想多說,只是道:“談不上是誰的人,只不過董玉棠派了他與伶佳接頭。我一早就吩咐了伶佳,讓她告知張海董氏下毒已經事發,如今張海算是同謀之罪,若不乖乖聽話便要和泛雨一般被打入慎刑司。”
岚秋卻有些不太理解,“這張海完全可以告知董德媛啊。”
青栀停步不前,轉過頭去認真道:“那時我還不曾告訴他要做什麽,你也知道,他作為董氏的奴才,其實心裏還一直在權衡利弊,但好在還算個聰明人,知道若是轉頭便告訴董玉棠,不僅沒有任何好處,也沒有證據指證于我。這相投散,其實也是昨天才讓伶佳給他的。”
因青栀不願太多人參與,這件事從頭至尾連梳月都所知甚少,一向都是伶佳單線聯系。岚秋有些心驚的問:“如果伶佳與張海合謀,告知董德媛,董德媛又捅到皇上那裏,小主可怎麽辦?”
青栀把碎發別到耳後,平靜地道:“伶佳已經害過我一次,皇上那邊自然不會再信任她。同理,董玉棠在皇上心中也是這樣的印象。唯有太後那關比較難過,但是之前的丹砂已是私相授受,若把泛雨從慎刑司提出來,自然能證明。不管怎麽說我并沒有前科,反倒是董玉棠雙手不幹淨。若是你來斷案,更會懷疑誰?”
岚秋當真有些嘆服,“若不是董氏存了加害小主之心,這事原本可以揭過;即便到了後來,如果她沒有口口聲聲要淩遲處死張海,張海也不會那麽快供出她,說到底,都是不得人心罷了。”
青栀也說:“所以其實我并沒有做什麽,左不過都是個人選擇。”
她說到這裏,忽然問了句,“岚秋,你會告訴別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