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喜事
“可是家裏的那些男人,卻一個個都夠着脖子等本宮想辦法。”
盧盈真的氣惱真是抑制不住,“再過幾天還是補不上,傅崇年就要聯合三司會審了。旁支欠的五十萬兩也就罷了,本家裏滿打滿算竟有八十萬,無論如何都要補齊。”
兩個人商量來商量去,最終還是決定把蘭林殿裏皇上賞的、卻沒有入檔的東西拿出去先抵了,又拿出來為孩子攢的家私,再由宮外的盧氏父母變賣一些家産,不管怎麽說也得先把眼前的坎過了。
好在宮裏這段時間要開始供冬碳,經手此事,盈真也能省一抿子去貼補家中,在衛景昭回來之前,終于把這道難關過了去。
白初微被分給了些權,雖然不大,但她很明白“蠶食”這個詞怎麽寫,因此也坦然地接受了。
而錦繡宮西配殿裏的青栀,則一直記挂着另一件事,等江佑德領着人前來分碳時,青栀特特地道:“江公公是忙人,我也不多留你,但有件事,我想給公公提個醒。”
江佑德笑容滿面地躬下腰,“小主折煞奴才了,有事請盡管吩咐。”
“也談不上什麽吩咐,只是問一問,說起來孟才人也從冷宮出來這麽些時候了,當初婉昭儀也證明她無罪,怎麽先前內務府收回去的物什,一樣兒也沒有歸還?”青栀淡淡地道。
江佑德睜大了雙眼,訝然不已,“竟沒有送回去麽?是奴才疏忽了,多半是下面的小太監偷懶,萬事不挂心,奴才這就回去責令他們收拾出來,整理好了送去玲珑軒。”
青栀上下打量了一陣,也看不出此人到底是無心還是有意,只得點了點頭,“如此就有勞公公了。”
“小主這是說哪裏話。”
江佑德忙不疊的打千兒,“奴才為小主辦事原是應該的。若小主沒有旁的事,奴才就先告退了?”
青栀颔首,“去罷。”
随着幾場冷雨的降臨,天氣寒涼刺骨,時而早上起來,便能看見頭一晚倒水的地方結出冰。飛鳥幾乎絕了蹤跡,宮嫔們也大多蜷在自己的屋中。直到十二月初三,那一天清晨開始,北風就大肆呼嘯,但幾乎所有人都出了房門,因為衛景昭終于回來了。
按照規矩,以皇貴妃為首,除了禁足的董玉棠,所有人都等候在乾明宮外,剛過巳時,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青栀的心也被提了起來。
近了,更近了,打頭那個明黃色的身影,器宇軒昂,君臨天下,正是一身風霜平安歸來的衛景昭。他還是那樣氣勢昂然,但臉上增添了幾分風塵仆仆的成熟。
盧盈真深深裣衽萬福,所有人便都跟着她斂衽萬福,“臣妾恭迎皇上聖安!吾皇萬歲!”
衛景昭翻身下馬,走到盈真面前扶她起來,展顏一笑,“衆愛妃都平身罷!”
“謝皇上。”
韶華青春,正值妙齡的女子們一個個都擡起了頭,不管是僞裝還是真心,一個個眼中都閃着情意綿綿的光芒。青栀也終于舒了口氣,衛景昭回來了,自己不必再過着又要擔心他,又要防備有人欺負自己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
而跟随在衛景昭身邊的慕懷風,目光自從掃過青栀的身影,一顆心就沒有離開過。印象裏的栀妹妹那麽明眸善睐,與如今一般無二,但眼下她好像又纖弱了些,也不知是不是在宮裏過得不好。
盧盈真最先開口說話,“臣妾們在宮中日日為皇上祝禱,如今見皇上龍體安康,臣妾們也可放心了。”
衛景昭滿意地點點頭,“皇貴妃有心了,胎相可還穩妥?”
盈真雙眸蘊着秋水,“回皇上話,臣妾很好,孩子也很好。”
衛景昭颔首,目光掃過一衆的莺莺燕燕,在青栀身上停留了片刻,見她嘴角含着微笑,也一下子放心了。
且說衛景昭之前雖然遠在北方重鎮,後宮前朝的一些大事其實都是要禀報過去。安妃為難青栀的事情過了七八天,也傳到了他的耳中。那時衛景昭聽說青栀的手傷到裏面的嫩肉都翻了出來,簡直心如刀絞,然而國事緊要,自己絕不能回宮,只好加緊忙完手頭的事,快速回來。
想到這裏,衛景昭瞥了一眼安妃,見她也是躍躍欲試想要吸引注意的模樣,便收回了目光,只再問了問柔貴妃的身體,便讓衆人都回宮歇息了。
唐思宛為了今天精心打扮了快一個時辰,卻連句問好也沒得到,心裏憤恨,想起皇上的目光似乎有停留在青栀身上,咽下那口氣,冷聲吩咐擡肩輿的太監們,“去衍慶宮。”
皇貴妃接受安妃的探視本是一樁很小的事,到了後宮裏誰也不會在意,畢竟更要緊的洗塵宴晚上就要開始了,更多人的人琢磨的是如何争奇鬥豔,吸引衛景昭的目光。
錦繡宮西配殿內,青栀卻和岚秋道:“怎麽簡單就怎麽穿戴。”
岚秋深知其意,“小主英明,今天無論如何,皇上都會去皇貴妃娘娘那邊,咱們可沒必要去争這一時。”
梳月手上正為青栀绾發,聽到這裏,接過話頭說:“小主還不知道有個好消息罷?今日一早聽聞禮部有位大人回家丁憂去了,禮部出了缺,便由二公子頂上了。”
青栀聞言十分高興,“是什麽官位?”
梳月回道:“是正五品的禮部郎中。”
“夠高了,哥哥還那樣年輕。”
青栀笑容滿面,“我知道哥哥愛武,但是現在天下太平,總歸得慢慢來,先在官場裏歷練一番,往後總有機會請纓。”
梳月也極是開心,“正是小主說的這個道理,二公子素來有抱負,自中了進士後,一直沒得好機會,現在也是守得雲開了。”
青栀撿了一副葉形銀飾讓梳月簪在發間,才道:“可是阿爹舉薦的?”
梳月搖了搖頭,“這倒不是,老爺雖居吏部尚書,卻不願意舉人唯親,聽說是議事之時,其他官員一齊薦的。”
“阿爹不肯落人話柄,原是情有可原,但旁人這麽做,恐怕就是為了讨好傅家。”
青栀起身,岚秋為她穿衣,“好在哥哥确實有真才實學,中進士時排名也極是靠前,并不算是纨绔子弟借家世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