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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同慶

出了這麽一樁喜事,青栀臉上的笑意都掩不住,及到了绮華宮,念雲已經就坐,青栀便高高興興地拿出來與她分享。

皇貴妃與皇上是同時到的,衛景昭給了盈真十足的面子,自己坐定後伸出手去,親自拉着盈真坐在了鳳位之上,然後掃了一眼大家,和氣地說:“朕出去這一趟,後宮安穩和諧,皇貴妃功不可沒,諸位愛妃也功不可沒。如今朕這裏亦有一件普天同慶的事情。”

他偏過頭去對一旁的趙和說道,“宣旨罷。”

趙和應聲,出列高聲言道:“曉谕六宮。”

青栀随大家一齊跪下,心裏已經差不多明了是什麽事。

果然,明黃的聖旨緩緩打開,正是一道封後的旨意。

所有人都靜靜地聽着,盈真雖有孕,此刻也必須伏地接旨,趙和的聲音響徹上空,許多話盈真都沒有聽清,只聽到了那麽一句——“……皇貴妃盧氏,溫良貞靜,淑德度娴,茲仰承太皇太後慈命,以冊寶立爾為皇後……”

她整個身體都松了下來,走了那麽久,走得那麽艱辛,終于可以正正經經地站在皇上身邊,以一個妻子的身份,着鳳袍,登金座,母儀整個天下。

盈真覺出自己的聲音有些微顫,“臣妾領旨,多謝皇上聖恩。”

衛景昭再度向她伸出手去,“皇後,起來罷,衆位愛妃也都起來罷,此事朕已着禮部發明文,昭告天下。”

那兩字仿佛天籁,直擊盈真的心扉,她的眼裏盈出了淚水,把手鄭重地放在衛景昭寬厚的手心裏。

在那之後,盈真通體仿佛自帶光芒,其餘人都黯然失色。白初微的臉上再沒有一絲笑容,她是真的恨極了,自己的仇人,到底還是坐上了那個後座。

衛景昭看了會兒歌舞,忽然出聲道:“按照朕先前的安排,一月初三便舉行封後大典。”

盈真的眼睛散出柔美的光芒,衛景昭續着說,“金印寶冊之類內務府雖然已做了些準備,皇後也須籌備一二。事宜繁瑣,這段時間後宮便由柔貴妃打理。”

後面着半截兒話一出,別說盧盈真與白初微,連青栀都愣住了,衛景昭一碗水委實端得平,就這麽一會兒功夫,這兩個陪伴他最久的女人,都有委屈,也都有賞賜。

不過白初微心裏很明白,自己本來就吃了沒有子嗣的虧,一直落于下風,現今盧盈真封後,衛景昭若是不說話,自己也不過就那樣了。可一旦拿了理宮大權,初微的底氣就大大不同,等盧盈真再想要拿回去的時候,也不會那麽容易。

盧盈真笑得十分勉強,“有柔妹妹為臣妾分憂,臣妾喜不自勝。”

初微起身,也是一抹笑意挂在嘴角,“臣妾必會盡心竭力排憂解難,以求後宮安穩,皇後娘娘安心養胎。”

盈真還沒說什麽,衛景昭先道:“有貴妃這話,朕也放心了。”

接下來的歌舞盧盈真幾乎沒怎麽看,喜憂參半的她甚至連水果都吃不下,半晌,她才漸漸平複心情,低聲問衛景昭:“皇上今晚去哪裏?”

衛景昭随口笑答着,“自然是去衍慶宮陪你。”

盈真心裏歡喜,嘴上卻不由自主地問:“臣妾懷着孩子,也不便伺候皇上,為了綿延子嗣,皇上不如召瑾容華去猗蘭殿?”

衛景昭偏過頭去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輕輕笑了起來,“嗯,那朕就不去你那裏了。”

盈真不意他真會答應,笑容僵在臉上,好半天才說:“皇上路上舟車勞頓,雖說喜愛容華,也要以龍體為重。”

衛景昭“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青栀心裏既已經有了衛景昭,自然免不了牽挂和暗暗觀察。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她明顯覺出上首的兩個人氣氛不大對了,甚至盧盈真看向自己的時候,眼睛裏也有不易察覺的厭惡。她有些莫名其妙,又轉眼去看衛景昭,衛景昭感到目光,對青栀的方向促狹地一笑。

等到宴席結束,唐思宛眼巴巴地望着衛景昭,希望盧盈真不能侍奉,白初微身子又弱,他便可以去自己那兒。誰知衛景昭朗聲說:“今天朕去皇後那裏,諸位愛妃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罷。”

這也是許多人意料之中的結果,倒也不會有多少失望,只有盧盈真怔住了。

衛景昭擡步離去,盈真恍惚地緊跟其後,衆人起身行下禮去,“恭送皇上,恭送皇後娘娘。”

兩個人分別搭乘肩輿,一路上也沒有說話的機會。進了衍慶宮蘭林殿後,服侍的人分別把兩位主子拾掇好了,退了出去。寝殿裏燭光四起,寂靜無比,盈真才猶疑地問:“皇上,您今兒不是不來了麽?”

“朕是喜歡瑾容華。”

衛景昭一開口,忽然就是這樣的一句話。

盧盈真的眼神黯淡了,“那麽皇上此刻便該在猗蘭殿或是錦繡宮西配殿。”

衛景昭卻搖了搖頭,臉上挂着無奈的笑容,“這麽些年,你仔細往心裏過一過,朕可有虧待你的時候?你陪伴朕最久,後宮裏那麽些人,朕很明白誰最緊要。你只知朕喜愛瑾容華,可知是為什麽?”

盧盈真擡眸,眼裏是複雜的神色,高傲有之,躊躇有之,還帶着一點兒傷心,“臣妾不知道,臣妾習慣于當一個正正經經的妻子,要說如何去讨好皇上,臣妾不會。”

“瑾容華從不讨好于朕。”

衛景昭語意平淡,望着盈真保養得當的面龐,“傅家如此權勢,就算讓她讨好旁人,她也做不來。朕說瑾容華讨朕喜歡,是因為她‘真’。”

盧盈真愣了愣,重複了一遍,“真?”

“是,你名字中也嵌了一個‘真’字,曾經亦是剔透的人,如今你更是已經成為了朕的皇後,和朕說起話來卻雲山霧罩,失了這個字的本意。”

衛景昭問她,“你當真希望朕今晚召幸瑾容華?明明朕已經說了來衍慶宮,你仍要以退為進,假意試探,這實在就沒什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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