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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送碳

青栀很喜歡怡芳的性情,自然不會打擊她說還有念雲夢函她們也能夠幫忙,只是揉了揉她的頭發,“是啊,所以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大概是那副耳墜确實貴重的功勞,這次侍衛并沒有來催人。

臨走前,怡芳把手裏抱了很久的被子交給梳月,有些忸怩地說:“裏面的絮子是勻了我和小順子被子中的棉花做的,雖然不多,卻都是挑的最好的,天漸漸冷了,可不能讓主子凍病了。”

還對青栀說,“奴婢沒本事,只能這麽做,求主子別嫌棄。”

梳月眼睛也有些濕潤,鄭重地接了過去。

青栀便問:“那你們的被子會不會太薄了些?我這裏也有被褥的,來出雲閣之前,趙公公都準備好了。”

怡芳急着道:“主子可不能推拒,您這裏連碳都沒有,冷了多加層被子也是好的。”

見她一片拳拳心意,青栀也不再拒絕。

而偏偏那麽湊巧,怡芳離開後的這個晚上,天氣果然越發冷了起來。到了戌時,竟然下了雪。

出雲閣裏冷如冰窖,青栀洗漱後上了**,把怡芳送的被子也加上,卻半天也捂不熱冰涼的身體,想到梳月在隔壁,被子比自己的還要薄,便喊了聲:“梳月。”

梳月還在忙着收拾,聞聲趕緊過來,“小姐,怎麽了?”

青栀笑道:“你把被子搬來,我們一起睡。今天的事也不着急做,太冷了,明兒再做。”

“這,這怎麽行?”梳月愣住。

“快去吧,沒看見都下雪了嗎,我這被子也捂不熱。再說小時候,咱們不是經常在一張**上鬧騰麽?”

梳月聽了這話,趕緊就去搬**褥。

兩個人聚在一起,過了會兒被窩裏總算有了些熱氣。梳月輕輕喊了聲,“小姐。”

“怎麽了?”青栀道。

梳月神色黯然,“有時候奴婢在想,若是小姐沒有入宮,和慕小公子就像戲文裏的神仙眷侶一般,那該有多好。”

“別說這樣的話。”

青栀把所有的傷心都很好地掩飾了下去,語氣輕巧地說,“即便到了這時候,我也并沒有再因男女之情而想起懷風,他與我而言,只是哥哥了。”

梳月接着問:“所以小姐的心裏,如今只有皇上?”

青栀靜了一會兒,才說:“梳月你知道嗎,到了出雲閣,我心靜下來,才有些後悔。如果在猗蘭殿中,我稍稍示一下弱,好好地和皇上說,也許他不會這般絕情。他是個很顧舊情的人,從平嘉元年開始,這宮裏就沒有賜死過任何一個妃嫔。也許他為了朝政,有時候會不顧及女人心裏怎麽想,但到頭來,他也不會真去為難誰。”

梳月忍不住說:“既然皇上這樣好,又顧着舊情,小姐會不會很快就出去了?”

“恐怕不會。”

青栀自嘲地笑笑,“再念舊,他也是皇上,又好面子,你不知道我當時失了理智是怎樣和他說的,那幾乎等同于訣別了。除非有很強大的理由,否則這裏就是我下半輩子一直呆着的地方。”

青栀與情同姐妹的梳月說着話,猗蘭殿裏,衛景昭也無意間和趙和談起了傅青栩的事。

與出雲閣不同的是,這邊銅盆裏燃着上好的無煙碳,把室內的溫度變得如春天一般,衛景昭只着一件單衣,卻仍然覺得有些**。他散了散領口,說道:“傅家的人都如此不争氣,枉費朕先前的信任。”

趙和陪着笑,“皇上,這不是還沒定案麽?”

衛景昭有些不耐煩,“朕看着也差不多了,證據都在,這麽大的罪,傅青栩就算不認,等明年秋天也得處決。”

趙和小心翼翼地說:“奴才覺得皇上最近心情不好,要不要召那位主子小主過來陪伴?”

衛景昭卻瞪了趙和一眼,“召誰?”

趙和謹慎地提着建議,“奴才看皇上與柔貴妃一向能聊到一塊兒,不如召柔貴妃娘娘來?”

衛景昭深深嘆了口氣,“罷了。她是錦繡宮的人。”

得,這又扯到了傅青栀身上。

趙和深知這段時間“瑾嫔”、“錦繡宮”、“傅青栀”這些詞語簡直就是衛景昭的逆鱗,趕緊轉移話題,“安嫔娘娘也能讓皇上開心,還有沁婕妤,皇上曾說她待人處事叫人如沐春風。”

衛景昭的臉卻越發沉下去,“沁婕妤帶着啓和,叫她來,誰管啓和?”

趙和本來是最會左右逢源的人,眼下卻說什麽都能觸到這位爺的怒火,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了,只能躬身低頭認罪道:“是奴才瞎出主意了。”

猗蘭殿裏好一陣寂靜,只能聽見炭火“畢剝”的聲音,就在趙和以為衛景昭準備入寝的時候,上首的男人忽然說:“宮裏的碳都分配到位了嗎?”

趙和不知道這中間又有什麽“陷阱”,有些緊張地說:“柔貴妃娘娘管着這事呢,想來是沒有問題的。”

衛景昭緩緩地說:“萬壽宮幾位太妃那裏,還有後面的小佛堂,以及……出雲閣之類的地方,都供上碳了?”

原來重點是“出雲閣”。

趙和幹笑兩聲,盡量讓皇上覺不出尴尬,“太妃那邊自然不能短了,但是小佛堂出雲閣這樣散落在宮中的地方,因為素來就不配碳,柔貴妃娘娘也不好自作主張。”

衛景昭的臉一下沉了幾分,“既然不能做主張,為何不來與朕說?”

趙和趕緊解釋,“四皇子前兩天在撲了風,柔貴妃娘娘一直在親自照顧着,恐怕是一時半會兒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啓泰受寒的事衛景昭也知道,當時還去看了看,當即也沒什麽話說,便道:“那讓江佑德看着點。”

趙和聽出這話的意思,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多問,不管怎麽說,純孝皇後和岚秋都已離世,現在再說其他話,還有什麽意義?于是只好繼續幹笑着,“皇上一向仁治天下,如今對宮人們都如此記挂,當真是人人稱頌。”

衛景昭的臉上卻不見一點高興,一言不發了許久,終歸也去就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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