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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明了

青栀很快反應過來這些話是什麽意思,“難道靜妃的死,有些怪異?”

穆元良繼續往下說:“娘娘猜着了,當時微臣就有些奇怪,靜妃娘娘的脈雖然已經停了,卻可以感覺到氣血是足的。将死之人都是沉脈,怎麽會有這樣的氣血?所以微臣心裏一直留了個疑影,直到微臣去查靈貓香,翻閱那位名醫珍藏的書籍時見到一劑藥方,人吃後會整天昏昏欲睡,漸漸精神不濟,最後死亡。因為這是非正常死亡,所以血氣實則是充足的。”

青栀怔了怔,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事情,只聽穆元良又道:“之後微臣去查太醫院的脈案,很快也發現有不對的地方,那就是靜妃的病雖然看着來勢洶洶,但其實一直不至于死,甚至華太醫記載每次的診脈結果都差不多,直到靜妃靜妃娘娘離世的那天,脈象才驟變。”

青栀沉穩地道:“這些事情,所有太醫都知道?”

“微臣的醫術在太醫院裏不算頂尖,當時在場的還有蔔太醫和梁太醫,他們二位想必也診出了什麽,但是最終都杳無聲息。”

穆元良咬咬牙,終于說出這件事的關鍵,“畢竟靜妃娘娘的病一向是華太醫親自管着,從不讓旁人插手,而華太醫……”

而華太醫,是皇上的人啊。

這句話穆元良到底沒說出來,但青栀心裏已經明了。

木荷軒裏是一片寂靜。說不震撼是不可能的,宋采禾和唐思宛都曾是衛景昭的**人,沒想到接連着被自己和衛景昭“害死”。

兔死狐悲的感受青栀多少也會有點,但同時,她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為了誰衛景昭才以這種方法賜死靜妃,青栀心裏有數。

“你放心,本宮知道也就知道了,自然不會去說些什麽,更不可能去問皇上。”

青栀使了個眼色,讓梳月拿銀子來賞穆元良,“往後有這樣的事,你也要來告訴本宮,不為別的,本宮只是希望凡事心裏有個數。”

穆元良接過賞銀,行禮謝恩後,才慢慢退了出去。

鬧騰了半日,青栀想着還要同太後一起用膳,也不想再多說什麽費神,讓梳月扶着往貴妃榻上小憩一會兒。

而就在得知靈貓香的第二天,李碧曼就在萬壽宮外求見青栀了。

守着的太監聽聞瑾嫔娘娘曾經給這位美人小主留過話,說“閑時可以過來坐坐”,又知道太後娘娘待瑾嫔很不錯,便不敢怠慢,快速地把話傳了進去。

李碧曼不禁有些得意洋洋,她一直不怎麽得寵,宮人們從沒有高看她一眼的時候,此刻體會到了太後宮裏宮人的尊重,才知道柳亦容讓她讨好青栀的好處。

看來回去還要謝謝柳亦容,要不是她的那些衣裳鞋子,自己不一定能入了瑾嫔的眼。李碧曼邊擡着下巴顯出高貴,邊在心裏盤算着。

不一會兒,前去禀報的小太監急匆匆地趕了回來,神情有些尴尬地道:“瑾嫔娘娘說,她确實給你留了這麽一句話。”

李碧曼臉上一喜,擡腳就要往萬壽宮裏踏。

然而那小太監卻攔在了面前,陪着小心的笑臉,把剩下的話傳達出來,“小主,您不能進去,瑾嫔娘娘說,當時确實說‘閑了可以過來坐坐’,但那會兒的‘過來’,指的是出雲閣。所以請小主按着當時當地的情形,前往出雲閣罷。”

李碧曼怔了怔,張開嘴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沒法反駁出來——雖然這個答案出人意表,但細想想,确實沒有任何毛病啊!

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過後,李碧曼哭喪着一張臉,铩羽而歸了。

之後這個人倒是再也沒來萬壽宮求見,青栀清淨了幾日,到靜妃頭七那日,六宮迎來衛景昭的旨意:晉靜妃為靜貴妃,以貴妃之禮入葬。

浩浩蕩蕩的隊伍會從皇城出發,最終将到達妃陵。

因青栀是一宮主位,這樣的事必然也要位列其中。命婦們來得也不少,葉氏之前在宮中見了女兒,已經心滿意足,又已經有些算是逾矩,這次便低調地沒有再進宮。

青栀站在宮嫔中間,肅然着臉送走了宋采禾的棺椁,又恭送柔貴妃回宮。

等萬事皆了,青栀準備當即就回木荷軒,卻被一道涼涼的聲音喊住,“見過瑾嫔娘娘。”

青栀轉過身去,淡淡地道:“是芷郡主啊,許久未見了。”

自從與慕懷風分房而住,衛芷吟從一開始的心有不甘亂砸東西,到徹底地冷靜下來,用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将軍府裏雞犬不寧,慕斂、慕夫人、慕懷清幾人輪番上陣,罰與教都有,但卻沒有任何人能勸慕懷風回心轉意。

慕夫人只好換了個角度,去勸衛芷吟。

一開始,衛芷吟什麽都聽不進去,也根本無法保持皇家郡主的體面,又哭又嚷,說自己有多麽委屈。慕夫人的性子有些懦弱,衛芷吟鬧,她也沒別的法子,就磨幹了嘴皮子去勸阻。

而衛芷吟很快也發現,和慕夫人這樣脾氣的人鬧,一點用也沒有。

于是這事竟然就靠這樣的方法慢慢沉澱下來,等慕夫人回過神來,衛芷吟的性子,竟然轉了。

不知是破繭成蝶還是破釜沉舟,衛芷吟如今的待人接物,在京城裏都漸漸有了名氣,提及這位郡主,許多人都要誇贊一番,說她待人可親,如沐春風。

慕懷風見她有所改變,将軍府裏,兩個人碰面了,也終于能好好說上幾句話。

青栀顧着自己和孩子還來不及,這些事自然全不了解,說完“許久未見”後,便準備離開。衛芷吟卻深深地萬福,阻了青栀的去路,“臣婦知道娘娘事忙,但臣婦有幾句話想和娘娘說,不知娘娘可否稍留片刻?”

“那就說吧。”

青栀停步。

衛芷吟臉上露出歡欣的笑容,柔柔地道:“之前因為臣婦識人不明,又心懷怨怼,對娘娘和娘娘身邊的人都造成了一些麻煩,臣婦這些時候思過反省,終于知道自己先前是多麽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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