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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去死

柳亦容這才舒心了幾分,緩和了自己的語氣,“我說的也是實話,你若能幫我在産子時獲封嫔位,我自然也會拉扯你,不管怎麽說,這個從八品禦女,你呆的時間也太長了。”

許澄茵谄媚地笑,“從前沒遇見小主,整個後宮沒人肯注意到嫔妾,如今見到了小主這般人物,嫔妾覺得喜不自勝,當真是願意死心塌地追随,只怕小主嫌棄嫔妾。”

柳亦容輕輕一笑,“那你倒是說說,有什麽好主意?”

許澄茵湊近了幾分,認真地道:“說句不怕小主生氣的話,嫔妾雖是個禦女,但在皇上身邊的年份也比小主久那麽一點,所以嫔妾心裏比小主清楚,其實,皇上就喜歡小主這樣的面龐,小主這樣的性子,但小主如今卻有些沉寂,看似不大得寵,小主以為是為什麽?”

柳亦容當然聽得出來這話中之意,“你是說,瑾嫔?”

許澄茵拍了拍掌,“正是因為瑾嫔。小主請想,小主和瑾嫔差了什麽?若論家世,傅府如今已經沒落,瑾嫔的家世還不如小主,若論容貌,這宮裏誰人不說您二位長得像?”她臉上帶着讨好的笑意,口中卻撺掇着,“如果是小主先見到皇上,這會兒還有瑾嫔什麽事兒啊。”

在柳亦容心裏,其實一直有這樣的念頭,許澄茵這話恰巧戳在她的心坎上,實在是讓她高興,“那有什麽法子,偏偏我就晚那麽幾年遇着皇上。”

許澄茵小心翼翼地維持着笑容,“倘若瑾嫔娘娘出了什麽意外,再不能在皇上眼前心上晃悠,這後宮,不就是小主的天下了嗎?”

“意外?再不能?”柳亦容仿佛沒聽清一般,重複了一遍。

“瑾嫔娘娘眼下懷着孩子,又本來已經有了五皇子,倘若再生一胎,哪怕是公主,皇上眼裏都再難容下別人,除非……她去到別處,活人看不見的地方。”

柳亦容被唬了一跳,讨厭傅青栀當然是真的,她也很盼望傅青栀會生不下這個孩子,但從來沒想過要傅青栀去死。

“這怎麽成,倘若被查出來,我……何況,我并不會做這樣事,不管怎麽說,那也是,也是一條性命。”

許澄茵嘆了嘆,“嫔妾終于知道小主為什麽擁有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卻遠不如瑾嫔娘娘得寵了——娘娘的心太善。既然如此,小主就當嫔妾這話從來沒說過。時至今日,小主大約也沒有想過,為什麽得罪過瑾嫔娘娘的人,譬如當初的安嫔,譬如靜貴妃,全都死了。”

柳亦容的心震了震,半晌沒有說話,末了才道:“你先回去罷,我也乏了,至于你說的那些話,我全沒聽到。”

許澄茵又嘆了口氣,仿佛十分遺憾的樣子,搖搖頭行過禮便出了積雨榭。

雖說柳亦容端着身份,又并非大奸大惡之輩,不肯去害人性命,然而這樣的事情只要被提了那麽一次,就已經埋下一顆種子,只等來日尋一個生根發芽的機會。

元月的一整個月,直到正月十五鬧完了元宵,宮裏面都洋溢着喜氣洋洋的氣息。

元宵節的宮宴上,除了一些新晉的功勳大臣,還有些世家師弟,将軍府中便讓慕懷風帶着衛芷吟也出席了。

青栀經過他二人時,向正在行禮的衛芷吟點了點頭,算是對這位郡主打了個招呼,之後只用感激的目光看了懷風一眼,就走了過去。

衛景昭還沒來,青栀規規矩矩地坐在裴婉修和何雨深的下首。自從青栀搬入萬壽宮,何雨深知道太後不喜歡自己,已經挺久沒去見她了,如今終于能坐在一起說說話,雖然是抿着唇笑,但單從飛揚的眼角也能看看出何雨深高興的心情。

這樣的家宴,太後自然也要來。

有這位老人家坐鎮,妃嫔們縱然有想争奇鬥豔的心思,也不敢太過紮眼。青栀倒是無意中看到,觥籌交錯間,李碧曼帶着笑容去柳亦容那裏坐了坐,柳亦容也沒有推拒,和她聊天起來。

“想來李碧曼今天沒有帶那個香囊。”

青栀低聲和身邊的梳月說。

梳月認真道:“不管她帶沒帶,都不能近小主的身。”

青栀悠悠一笑,“恐怕李美人今天沒工夫管我呢。”

非常顯而易見的一件事——李碧曼絕對不會把那口氣吞下去,如今接近柳亦容,多半是有後手的。

不管是什麽後手,都和自己無關,青栀只須坐山觀虎鬥,當然,最後還是要保一保李碧曼,畢竟此人本來并沒有害人的心思。

然而青栀沒想到的是,李碧曼的本事遠比她想象的要大多了。宮宴開始約莫只半個時辰,忽然就聽見“咣當”一聲響,原本拿在柳亦容手中的杯盞驟然落地,而她本人也伏在桌上,一臉的痛苦。

“小主!小主!您怎麽了!”身邊的宮女急切地嚷嚷。

衛景昭皺了皺眉,起身問道:“何事喧嘩?”

青栀觀察得很仔細,發現柳亦容皺着眉,手也按在小腹上,似乎有些痛苦。

“皇,皇上,”柳亦容有氣無力地解釋,“嫔妾忽然腹痛,想回積雨榭。”

“腹痛?!”衛景昭雖然沒有什麽喜歡柳亦容的地方,但當初柳亦容進宮,衛景昭因着青栀冷落了她,很後面才真正圓房,在這件事上本來就有幾分愧疚,當即頗為關切地走下禦座,邊走邊道,“此去積雨榭路遠,恐怕耽擱了敏容華的身體,不如先挪到後殿,召太醫來看看。”

柳亦容有孕後,很少見到衛景昭這般關心自己,疼痛之下又滾出兩行眼淚,“皇上,嫔妾恐怕是要死了。”

衛景昭臉色一沉,“胡鬧,太醫還沒來看過,怎可說這樣的喪氣話!”說罷便将她抱起,大步往後殿走。白初微很快對身邊的人說“傳太醫”,也跟着進後殿去了。

本來人聲鼎沸的宮宴瞬間安靜下來,徒留裴婉修和何雨深兩個最高位的昭儀面面相觑,半晌,何雨深對身邊的青栀道:“皇上未發話,本宮也不好趕人走,可柳亦容那模樣,看起來不是小事,倘若鬧出什麽笑話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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