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安撫
因着衛景昭直接抱走了柳亦容,青栀的心裏正有些不自在,但好在她深知子嗣一向是宮中大事,聞言便沉穩地道:“姐姐別急,等待會兒太醫查看了敏容華的身體,柔貴妃娘娘自然會出來發話,說清楚這宴席是要繼續還是終止。”
何雨深舒了口氣,“那咱們現在該怎麽做?”
“正常地吃酒聊天,若是可以,娘娘就帶個頭,和命婦們一同說說話,妃嫔們見娘娘這樣,必然也會随着娘娘去做。畢竟如果有人做出一副落井下石或者看好戲的模樣,就是給旁人看咱們六宮的笑話了。”
何雨深覺得有理,主動起身拉着一位曾見過的诰命夫人談起了宮外的家長裏短。下首的妃嫔見主位娘娘們都神色如常,言笑晏晏,自然也不敢顯露出各異的心思。
場面算是穩了下來,青栀提的點子,自己也不例外,與何雨深一起同那些貴婦人周旋着。她是現在大家極力要讨好的對象,旁人見到“天子近臣”瑾嫔娘娘肯賞臉聊一聊天,都巴不得湊近了混個面熟,早把敏容華那一遭忘到九霄雲外。
衛芷吟坐在慕懷風身邊,看着青栀那邊人頭攢動的盛況,微微一笑道:“瑾嫔娘娘容貌性子都好,所以很受人歡迎,就連我,看到她這樣的美貌,都移不開眼睛呢。”
夫妻倆的關系相比之前緩和了很多,慕懷風看似随意地應着,“若是你能與瑾嫔娘娘交好,自然也會發現她是極好的人。”
衛芷吟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反應過來,順着這話題道:“因為我一直沒移開眼,所以看到皇上抱着敏容華進後殿的時候,瑾嫔娘娘有些失落。想來娘娘對皇上也是付諸了一片癡心,卻依着規矩要和他人共同擁有一個夫君,所以倏然掌不住心,難過了。”
慕懷風為了避嫌,哪怕心中挂念青栀,也是不會往那邊席上看一眼的,聽衛芷吟這麽說,先是心裏刺痛了下,然後才升起一陣厚重的惆悵。
明明青栀已經說清楚了,現如今她心裏的那個人,是當今聖上而不是自己。這件事這些話也過去了快一年,為什麽當真面對時,還是這般難受。
勉力一笑,慕懷風牽過衛芷吟的手,“就像你也不願我另外納妾一樣,後宮的娘娘們都是女人而已,好在你不必經受這樣的委屈,因為我答應了你。”
衛芷吟的眼底閃過一道冷光,方才慕懷風的失神,她看得清清楚楚,知道慕懷風多半還是沒有放下青栀。
當然,衛芷吟自己從來沒有想過,之前她那樣鬧騰,又出手傷人,已經在兩人之間留下了難以彌補的裂縫,雖然這段時間已經修補了好些,但若非用上一顆赤誠的真心,根本不能讓慕懷風徹底愛上她。
偏偏衛芷吟只想用手段得到愛情。
慕懷風長了年歲,經歷得更多了,他把往事整理整理,就很分明地确定,如果衛芷吟從一開始就做一個好妻子,或者不那麽依附懷風,努力活得更好。時間一久,慕懷風并非沒有擔當的人,一定會愧疚且心疼,青栀對他來說已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人,自己多半就會把所有的情意都移到衛芷吟身上。
一步走錯了方向,便越走越偏。事到如今,懷風只有哄着她,盼望她了解自己的一片苦心,不要再做錯任何事,為慕家為別人帶去麻煩。
這樣一份心思,衛芷吟不會明白,她只是暗暗地盯着青栀,心裏不知打着什麽算盤。
青栀并不知道這兩人又鬧騰出了什麽事,也沒空去顧及,因為在管着柳亦容這一胎的蔔端陽進去沒多久後,白初微便出來,臉上挂着得體的微笑道:“敏容華身體不适,皇上陪着她,暫時便不來了,宴席到了這會兒已是盡興。因天色已晚,宮門也将要落鎖,各位大臣命婦,都可自行出宮離去。”
柔貴妃這樣說,衆人有好奇想打聽的也不敢多待了,攜家帶口地匆匆離去,而妃嫔們呆了一會兒,見後殿裏再沒出來人,也也不知道是該再留一陣子,還是直接回宮。
裴婉修有些按捺不住,蠢蠢欲動地對何雨深說:“要不咱們進去看看?眼下也沒旁人能做決定了。”
何雨深無所謂地行了個平禮,“裏面怎樣,與我也沒什麽幹系,婉昭儀若是願意去看看,便自個兒去吧。”
說罷她便轉身離去,還問了青栀一句“要不要同行”。
裴婉修氣得要命,可她沒有那個膽子自己進去,如果皇上發了怒,沒有何雨深陪着一起擔下來,那就不大妙了。
尋思了一會兒,裴婉修也扭頭回她的薜蘿宮去了。
見兩位昭儀都散了,剩下的人也沒有留下去的道理,稀稀拉拉地離開此處。
到了第二天,毫不意外的,大家接到了要求阖宮觐見的消息。
與往常不同,柔貴妃坐了次位,明眼人一下就看出來了,待會兒許是皇上也要來。
果不其然,在月華殿裏寂靜許久,白初微也不曾發話的情況下,衆人忐忑地迎來了趙和那極具辨識性的一嗓子,“皇上駕到——”
白初微肅然起身,領着一衆妃嫔前去相迎,“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衛景昭一身龍袍,金燦燦地昭示着大順至高的權威,臉上不辨喜怒,在主位坐了,嚴肅地道:“都平身罷。”
“謝皇上。”
等所有人歸座,衛景昭才沉穩地宣告了昨天的事,“敏容華昨天晚上小産了,朕為了安撫容華,也為了安其父母慈心,已将她晉封為從三品婕妤。”
這樣的事在宮裏也不是沒有先例,柳亦容家世不差,驟然因故失子,皇上為了給柳家一個交代,如此晉封理所應當。
然而大家已經不在意柳亦容的位份了,總歸沒了孩子,已經是失去了後宮裏最緊要的診寶。現在她們只想知道,究竟那孩子,是怎麽掉的?
“柔貴妃,你來說罷。”
衛景昭沉着臉,把接下來的糟爛事丢給了白初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