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不漏
太後卻嚴厲了起來,“這就不對了。據萬壽宮裏的宮人說,你和傅夫人是相隔沒有多久出的東側門,中途傅夫人被一些事叫停。你要麽就應該經過傅夫人,同她打了個招呼再離去,要麽就是一直跟在傅夫人身後,看到玉斓落水後,混亂中離去!”
衛芷吟的眼神似乎有些飄,“什麽?玉斓那小丫頭,怎麽會落水?而皇祖母的意思是,此事同芷吟有關?”她仿佛很是哀傷,當即跪在了大殿中央,稱呼也都變了,“芷吟一向喜歡傅小姐的聰明伶俐,而且傅小姐還是芷吟嫂嫂的侄女兒,算下來就是芷吟的妹妹,芷吟有什麽道理見死不救,看她落水了還直接離去?”
太後讓春羽把一個簿子擺在衛芷吟的面前,“那你又有什麽理由解釋,昨天你比平常要慢了那麽一盞茶的時間出宮?”
顯而易見,那簿子上記載的是所有人入宮和離開的時間點。
衛芷吟掃了一眼,想着太後既然如此發問,自然是有了證據,當下就道:“孫女昨天看到鐘靈湖旁的晚霞很是美麗,便繞道而行多看了幾眼,可能就這麽耽誤了一會兒。”
她的解釋十分巧妙,既說清楚了為什麽自己晚了那麽一會兒出宮,也說清楚了為什麽自己沒看到傅玉斓落水的那一幕。
太後也只是試探一下她,畢竟簿子上會記載入宮和出宮,也不會細致到什麽時候出萬壽宮都記下。她不得不再度扔出一個疑問:“為何守門的侍衛說你出宮時身上濕了一大片?”
衛芷吟陪着笑,“侍衛們觀察得倒是仔細,還連這樣的小事都禀報給皇祖母您知道。孫女當時正看着晚霞,無意間瞥見那水波光粼粼,又十分幹淨,便在湖邊玩了會兒水,弄濕了衣襟。也正是這個原因,孫女回去後,就把那身衣裳脫了洗了。”
太後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看了白初微一眼。
白初微從心底嘆了口氣,這衛芷吟畢竟是王爺的女兒,當真得罪人的事,太後還是丢給了自己。
“六貴,你擡頭看看,昨天在鐘靈湖旁見着的身影,可是芷郡主?”
六貴一開始還以為那身影會是那位不怎麽得寵而又嫉妒瑾嫔的小主,自己為瑾嫔找出真兇,皇上也會高看自己一眼,誰知扯來扯去,竟然扯到了皇親國戚身上。何況芷郡主素來得太後青眼,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別回頭沒扒上瑾嫔娘娘,被太後太妃還有郡主記挂上了,那自己可真沒有好日子過了。
“那會兒天色已經晚了,奴才眼神不好,看着那人影倒不像郡主。”
事情到了這裏,仿佛陷入了僵局,有一種莫名的焦躁從衛芷吟的滴水不漏蔓延開來,席卷到每個人身上。
太後雖然懷疑衛芷吟,也搜羅了各式各樣的證據來質問她,但打心眼裏,太後并不希望皇家的子女會出這樣的醜聞。是衛芷吟,太後會視傅玉斓的情況來決定對衛芷吟的懲罰,不是衛芷吟,太後心裏則是慶幸。
室內一片沉默。
忽然,一直在旁邊靜靜聽着的青栀起身,沒有經過精心整理的衣裳和頭發雖然有些淩亂,卻仍舊有種別樣的風華。她走到殿中行了一禮,“太後娘娘,能否允許臣妾問芷郡主幾個問題?”
太後溫聲說:“當然可以。”
青栀又行一禮,以示感謝,接着她走到了衛芷吟面前。
還不等她說話,衛芷吟先擡起頭,眼裏有些憂傷和同情,“瑾嫔娘娘,臣婦知道您的侄女生死未蔔,您心裏一定記挂非常,臣婦也很難過,但臣婦确實沒有任何害傅小姐的理由和能力,娘娘有話問臣婦,自然是懷疑臣婦,但臣婦只能說,自己什麽都沒有做。”
青栀的嘴角勾起一點淡淡的笑容,“本宮還什麽都沒問呢,你就這麽一大篇話。”
因為沒有人叫起衛芷吟,所以她只能一直跪着,此刻嘆了口氣,“臣婦別的不怕,只怕娘娘查錯了方向,放過了元兇。”
青栀平靜地道:“你放心,舉頭有三尺神明,做了害人害己的事,老天也不會容忍這樣人存活于世。”
她不等衛芷吟再說什麽,緊接着問,“郡主說昨天黃昏十分,因為看到了晚霞,所以玩心大起,便在鐘靈湖邊呆了一會兒并且玩水期間被湖水打濕了衣裳,是這樣嗎?”
衛芷吟點了點頭,“方才臣婦已經說了,字字都真。”
青栀又問:“不知郡主打濕的,是衣裳的什麽部位?”
衛芷吟愣了愣,她怎麽也想不到青栀竟然問了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臣婦玩鬧得太過厲害,所以打濕了胸前的衣襟。”
青栀颔首,“原來如此。本宮問完了。”
殿中的人都有些發愣,瑾嫔娘娘的聰慧是後宮裏人盡皆知的事,可她問的這都是些什麽?
青栀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上前兩步,屈膝萬福,“太後娘娘,在郡主說這些事時,臣妾仔細盤算過郡主的路線,郡主從萬壽宮出去,必然要經過孟貴人的玲珑軒,臣妾以為可以去問問昨兒當值的太監,只要他們有芷郡主經過門前的印象,郡主身上的嫌疑也盡可洗清了。”
太後恍然,本來這是最簡單的一個辦法,但衛芷吟說的聲聲懇切又看似毫無破綻,讓所有人都忽略了。
“既然這樣,春羽就去問問吧,孟貴人也正懷着身孕,盡量不要驚動她,只把下人們捉來問問也就是了。”
衛芷吟的臉色有些微微發白,但依舊笑着說:“瑾嫔娘娘的法子固然好,但把臣婦的清白全都系在那小太監身上,是不是有些太兒戲了?萬一那小太監真的不記得呢?”
白初微一直存着幫青栀的心思,此刻當仁不讓地說:“還沒問出結果,郡主慌什麽?”
青栀亦回身過來,對着她輕輕一笑,“不記得也沒關系,本宮會陪同郡主到鐘靈湖旁,讓郡主為本宮演示演示,郡主這樣大的人了,如何做到玩一玩水,把胸前的衣襟全部弄濕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