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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封號

雖然在青栀看來,太後高高在上,如果不是為了衛景昭往後過得順心,根本不會對自己說這些肺腑之言,但她從來不求太後把自己真當閨女一樣疼愛。本來麽,太後是長輩,亦是這後宮裏的實際掌權者,自己就該孝順。而今太後不僅從高高的神壇上下來了,還能夠體諒自己,理解自己,更會把一些發自肺腑的話拿出來說給自己聽,人心都是肉長的,青栀也願意真把太後當成葉氏去孝順。

不過青栀心中也隐隐有些感慨,看來先前真的是看錯了太後,老人家不僅很近人情,甚至連兒子的情感都計劃好了,所使的手腕都沒有一點疏漏,現在的自己,當真是拍馬都趕不上。

娘倆把所有話都說開了,之間的氣氛輕松活躍了起來,青栀不是拘謹的人,又還年輕,說笑打趣都是一把好手,叫尋珍把小公主抱來,柔軟的小嬰兒只消咿咿呀呀一下,就哄得太後喜笑顏開。

“皇兒還沒給公主取名字嗎?”太後笑出了滿臉的皺紋,目不轉睛地看着襁褓中細嫩的小嬰兒。

青栀撇了撇嘴,有些不滿似的,“還沒有呢,太後您若是見着了皇上,可要幫臣妾好好地問問,女兒就不是自個兒的孩子了嗎,連名字也不賜一個。”

太後瞥了她一眼,笑道:“別和哀家打馬虎眼,皇兒多喜歡和你的孩子,看啓安就能看出來了。哀家想,皇兒一定是準備等閑下來了,和你一起取名。”

其實青栀也是這麽想的,說出去不過是和太後撒撒嬌,聽聞此話趕忙道:“臣妾剛生了孩子,想矯情矯情,您就這麽不給臣妾留個面子。”

太後笑個不住,只覺得如今身邊多了個小閨女,還有個小孫女,真是福氣盈門。

就為着這個緣故,太後回到延福殿後,又賞了兩份東西下去,一份自然是送到木荷軒,另一份則是送去飛霜殿做裝點之用。

六宮的妃嫔本來還對傅青栀入住先皇後宮殿的事情頗有微詞,見到太後都表明了态度,當即偃旗息鼓了。

一陣微風從萬壽宮的參天古木間拂過,飄飄搖搖地掠過了鐘靈湖,撩起輕柔的微波,在甘泉宮和乾明宮之間打了個轉兒,往積雨榭那邊去了。

積雨榭因為獨特的位置和往事,在衆人心裏,原本是寵妃才能住的地方。到了柳亦容,卻打破了這一則印象。

就連她自個兒掰着指頭都算不清楚,衛景昭究竟多久沒來這裏了。

瑾嫔平安誕下公主,晉封為妃,入主未央宮的事,仿佛長了翅膀一般火速地傳入六宮,自然也傳到了積雨榭。

那一陣清涼婉約的秋風沒有吹去柳亦容心裏的煩躁,反而讓她感到一陣又一陣的冷意。她着惱地讓宮女把門窗都關好,回到了幽暗的屋內,坐在桌案前發愣。

宮人們都知道小主因為不得寵所以心情時好時壞,這樣的時候,都不去招惹她,埋頭做自己的事情。所以沒有人看到,一個打雜的下人,偷偷摸摸地跑出了積雨榭,最終竟然走到了乾明宮門前。

青栀等到了晚上,幾乎都要入睡的時刻,終于等到衛景昭帶着一身的疲憊進了木荷軒。

想是前朝事忙,青栀很了然地沒有提自己的事,而是先讓梳月奉了去火的茶,又拿了軟墊讓衛景昭靠着,便安安靜靜地看着他,眼裏帶了幾分問詢。

衛景昭在青栀面前從來都是放松的,他先對青栀笑了笑,道了句“朕好累”,便靠着椅背閉目養了會兒神。

青栀也不在意,做了個手勢讓宮人都先退出去,免得吵到衛景昭。

燈花都安靜下來,不敢爆一下,夜風沉寂,只有窗外時不時傳來細微的聲響,那是枯枝搖曳。

良久,衛景昭緩緩睜開眼,起身坐到了青栀的**沿上。

“今天本來想着下朝之後把折子看完,便過來木荷軒,給咱們的掌上明珠取個好聽的名字,誰知最近康國那邊出了點事,朕召大臣們商議,就商議到午時,中午用過膳後眠了眠,下午把成堆的奏折批完,天色就已經晚了。”

衛景昭很自然地把這一整天的過程說給青栀聽,仿佛外出歸來的丈夫,和妻子敘敘發生了什麽一樣平常。

青栀坐起身,握住他的手,“就知道景昭肯定是被朝事絆住,不然早都飛過來看女兒了。”

衛景昭的內心其實不太好受,還有些愧,畢竟青栀剛剛九死一生為自己生下來一位公主,自己卻一整天都不見人影。

青栀絮絮叨叨地又道:“我聽梳月說,景昭昨天一晚上未眠,今天又累成這樣,趕緊休息罷,女兒反正也跑不掉,等景昭閑了,再給她賜個好聽的名字。”

衛景昭卻反握住她的手,“這一次的事,朕總覺得不大對勁,康國一向老實,哪怕唐思宛客死他鄉,康國別扭一陣子,也就過去了,為何會突然發難,提出要減少上貢?這樣的事,對于附屬小國來說,幾乎是想也不敢想的,他們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底氣?”

青栀默然,這樣的和朝政緊密相關的事,她不管有再多的想法,也最好不要多言。

好在衛景昭也不是想在青栀這裏讨個答案,又凝神想了一會兒,終于擡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朕有些走火入魔了,你才誕下孩子,身體又不好,朕和你說這些做什麽。”

青栀柔柔地一笑,“景昭與我說這些話,我倒是很開心,因為這說明了景昭在我這裏,不設防。”

衛景昭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尖,“一顆七竅玲珑的心,什麽糟糕的事情到你這裏,都能被說成一朵花兒。咱們好好地商量商量孩子的名字才是正經。”

青栀見他不願再多說朝事,也不再多問,只是說:“皇上可有沒有什麽好主意?”

衛景昭認真地道:“公主的封號一向與母妃的行止有關,譬如‘明豔’,為的是純孝皇後入宮前那一襲紅衣。”

青栀接口道:“那我明白了,‘敏恪’公主的封號,‘敏’是指‘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恪’是說‘嚴威俨恪’,也承載了皇上對婉昭儀有所改變的期望吧?”

衛景昭直接笑出聲來,那略帶沙啞的笑聲像是小貓的爪子一般,一點一點地撓人的心,“你倒是把這其間的關竅琢磨得透透的,可惜正主兒不能明白。”

青栀狡黠地一抿唇,“景昭既然心裏有我,想必咱們小公主的封號早就有了打算吧?”

“朕是當真瞞不過你,其實在你剛有身孕那會兒,朕就開始想了。”

衛景昭溫柔地把玩着她的一縷青絲,“若是男孩兒,就叫衛啓寧,若是女孩兒,就叫端婳。”

青栀咀嚼了一會兒,啓安啓寧,那是不必說了,兄弟倆湊成了一對兒極好的字眼,“安寧”。

而且相較于衛啓祯衛啓泰,同用一個部首,又顯得親近多了,暗中點出一母同胞的事實。

至于端婳,若說這兩個字是衛景昭用來概括青栀的,倒也十分妥帖。

“端”字直正,若說後宮女子有“端行”,便是極高的評價了,青栀雖然才二十來歲,行止亦當得起。對于女孩兒來說這字有些嚴肅,衛景昭便在後面綴了個“婳”。

“婳”者,靜好也,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可不是歲月靜好?

自然,這也是衛景昭對女兒的期許。

這兩個名字,看似輕巧随意,但青栀品出來其中的用心,當即柔婉一笑,“皇上如此厚愛,臣妾真是不勝惶恐呢。端婳很好,就叫這名兒吧。”

聽見前面那句打趣的話,衛景昭就知道自己的用心已經被青栀體味出來。約莫這天底下最令人高興的事,就是有一位這樣的知己,話不需要全說,點到為止,雙方便已心意相通。

“朕猜你就要偷懶,拿着朕給的名兒,就用了。”

“我也不偷懶,孩子還小,‘端婳端婳’地叫,顯得有些生分,我再給她琢磨個小名兒,景昭說好不好?”

衛景昭笑言:“這倒有個母妃的樣子。”

因為夜已經愈發深了,衛景昭也不再與青栀說夾竹桃的事,以免惹她煩心。由趙和伺候着洗漱過後,便安然躺在青栀身邊,摟着她睡了。

第二天,賀夢函帶着啓安過來探視。挺小的人兒步履倒是走出了沉穩的模樣,一臉肅然地進了木荷軒,青栀正靠在**頭拿了卷書看,端婳則是安靜地睡在一旁,見到啓安這副模樣進來,不由得輕輕笑了,小聲說:“怎麽了?遇見了什麽事?一點也不開心似的。”

啓安抿着唇,也不說話,反而是賀夢函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嫔妾見過瑾妃娘娘,給娘娘請安,恭賀娘娘晉位喬遷之喜。”

說罷,她身後的逐星便奉上一只禮盒。

青栀皺了皺眉,示意梳月接下,“怎麽姐姐忽然這般守着規矩?可是經歷了什麽事?碰着了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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