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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積雨

“‘多少樓臺煙雨中’?‘二十四橋明月夜’?”青栀的眼裏有向往的神采。

衛景昭見她歡喜,自己也開心,“是,都是,你看了後,如果覺得流連忘返,朕以後找機會,再帶你去。”

青栀很快就想到現實的問題,“那麽宮裏其他姐姐妹妹,還有皇子公主們,可也同行?”

衛景昭随性地道:“朕本來想讓你決定,後來一想,你一定也希望帶啓安出去看看,啓安若去,沁婕妤身為養母,總不好被冷落在這宮裏,自然也要随行。既然不是單獨帶你,只帶兩個妃嫔兩個皇嗣,便有些說不過去。柔貴妃膝下有啓泰,婉昭儀膝下有敏恪,明豔啓祯啓和雖然已經大了,但也從來沒有随朕去大順的國土上走走,往後明豔出嫁,與朕同游的機會就更少了,少不得把他們都帶上。這樣一來,人數就多了,朕的意思是把此事交與柔貴妃,她在這後宮裏畢竟還不是皇後,總得拿一些事去立威。”

青栀覺得十分有理,且并不介意幫白初微一把,出謀劃策道:“既然都交給柔貴妃,就得讓後宮的人知道,誰能去,誰不能去,皇上全聽貴妃娘娘的意見,有皇上這麽一撐腰,往後誰也不敢小瞧了娘娘。”

衛景昭滿意地道:“所以說朕不寵別人只寵你是有道理的,你和朕總是這麽心意相通。”

邊說着此事,兩個人邊下了不少飯菜,青栀心情一痛快,就吃了個肚兒圓,撐着還沒有恢複如初的小肚子直嚷嚷“下次不要再和景昭一起用膳”,最後抱着乳母喂好的端婳來回走動,說是要消食。

衛景昭打理了一早上的朝事,這會子懶怠動,在桌邊撐着腦袋看她們母女。

飛霜殿裏沒有燃香,卻因為書架上放着一排又一排的書而散着令人安心的書香,古木幽幽,把花草的清香留在殿中,揉着書香,沁人心脾,正是惬意的時候。妻子女兒在身邊,安然而靜好,衛景昭忽然覺得,自己曾經盼望過的日子,就這麽輕輕巧巧地實現了。

“這喜兒長得也太快了些,前些時候你剛把她生出來,她還是皺皺巴巴的模樣,現在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又黑又亮,天上的星辰也沒她眼睛好看,正是随了你。”

衛景昭滿心的慈父情懷。

青栀道:“都說女兒似父,等再長大些,喜兒就要和她父皇像了。看看明豔公主和敏恪公主,也能瞧出來。”

提起公主,衛景昭便想起一樁不大順心的事,“今年一過,明豔就要十七歲了,這個年紀,大順的許多女子都已經嫁人,可朕冷眼看了兩年,也沒找到合适的青年才俊和明豔匹配。”

都道“皇帝的女兒不愁嫁”,事實上,皇帝的女婿,是天底下最難挑的,不僅要兼顧各方勢力,還要考慮和親的可能性,更何況明豔是長公主,她的婚姻原本就要承擔更多的責任。而青栀也算是看了明豔這麽多年,哪怕和她母親之間有再多往事,也盼着她能嫁得好。

“女孩子嫁人,便不是公主,家裏人也要百般挑選,選錯了夫君,下半輩子的路可就難走了。”

青栀安慰着,“景昭也不必心急,我遇見景昭的時候,也是十七歲,指不定南巡的路上走一走,公主看上了哪個封疆大吏家的公子,也算是自己挑得的如意郎君了。”

衛景昭一想也有道理,心頭上的這塊大石稍稍挪開了點,兩人又逗弄了一會兒端婳,便一同眠了個午覺。

第二天,就在大家都以為衛景昭依舊要去飛霜殿的時候,敬事房那邊傳出來一則消息——皇上竟然去了積雨榭。

這是青栀生産以來,衛景昭第一次去別的宮苑,別說裴婉修、雲彤、姚采雁這類還渴望得到皇上寵幸的妃嫔,就連宮人們都有些驚詫。暗地裏還猜測着,莫不是皇上當真喜歡長了那般容貌的人吧,除了傅青栀,就是柳亦容,這後宮裏其他人難不成就要被那張臉擠兌得再沒有活路了?

柳亦容得知皇上正在往這個方向來,也是驚喜交加的。本來被翻牌子已經夠長臉了,皇上還親自過來,不須自己來回跑,那更是等同于傅青栀的待遇了。

“凝蘭,我這頭飾和耳墜的顏色搭麽?”柳亦容攬鏡自照,有些擔心地問身邊的大宮女。

“小主本就是花容月貌,怎麽打扮都好看。”

柳亦容咬了咬唇,忽然說:“把我的妝容改一改,按瑾妃的模樣,怎麽相似怎麽化。”

凝蘭有些不服氣,看着鏡中膚若凝脂的那張臉,“小主生得不比瑾妃差,何況之前也不是沒有往瑾妃那邊靠,皇上似乎并不算十分上心,何必還要……”

柳亦容卻搖頭,帶着十二分的篤定,“瑾妃現在剛生産,侍不了寝,一定是這個原因,皇上才往我這裏來,我也不願做她的影子,但眼下的情形,不得不如此。”

凝蘭拗不過她,只得施展自己的巧手,把柳亦容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新打扮了起來。

看到鏡中的模樣,柳亦容滿意地點了點頭,擡手把衣裳每一處皺褶都理成平滑的樣子,正襟危坐,看着那刻漏慢慢地移動,帶着溢滿胸腔的希冀,算着衛景昭什麽時候才能到。

“皇上駕到——”

妃嫔們最期待的聲音驀地響起,柳亦容已經掩飾不住臉上的笑意,幹脆直接眉眼彎彎地行下禮去,“嫔妾恭迎皇上,皇上金安。”

有靴子踏進來的動靜,柳亦容低眉順眼,看見那繡着雲中盤龍的雲頭靴從自己的目光中行過。

柳亦容本來就是活潑的性子,先前在衛景昭面前很少完全守着禮節,因沒有受到過任何斥責,所以這一次也是,還未等皇上坐下說平身,她便跟在身後,走到了椅邊。

衛景昭一直沒有看柳亦容一眼,此刻回過身,坦然地坐下來了才看過去,神色上驀然有些錯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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