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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平王

青栀這些時候都躲在未央宮裏帶閨女,還真沒太注意外界發生了什麽事,但眼下白初微忽然提起來,想必與自己有什麽關系,當即順着問:“不知娘娘可是知道了什麽讓人不喜的事?”

白初微淡淡一笑,“對于本宮來說,這樁事倒也沒什麽,但是對于瑾妃妹妹你來說,就有什麽了。”

她放緩了步子,攏了攏身上的五彩刻絲石青披風,讓那細微的絨毛貼着自己的面頰,在寒冷的冬夜裏尋到一絲溫暖,“平王衛景昀此次進京,帶了個正值妙齡的少女,說是平王妃的侄女兒,帶過來見見世面。”

青栀心下了然,嘴上也沒留什麽情面,“倒是有趣兒了,妻子家的侄女,巴巴地帶進來,生怕旁人不知道他的意圖。”

一陣長長的冷風吹了過來,夾雜着飛揚的雪粒,怡芳她們趕緊上前,把傘擋在兩位主子前面。白初微定了定神,“衛芷吟不論做了什麽錯事,終歸是你去把她賜死的,她父母多半是把這事兒怨在了你的身上,今天晚上,你還是注意着些。”

青栀從容行下一禮,“多謝娘娘提點。”

白初微挽着她的手,将她扶起,也不介意把私底下那些事都揭出來說:“你如何待我,我心裏很明白,若是真想要,這後宮早都在你的掌心了。”

青栀只是微微一笑,也把鬥篷攏緊,寒意正起,不能讓它寒到心底,“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是獨一無二的存在,臣妾沒有娘娘所言那麽大本事,娘娘管着後宮,原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白初微靜了一瞬,輕輕一笑,把青栀對她的尊重妥帖收在其中。好些話,只要雙方互相明白,就不必再多說了。

青栀随在白初微的身後,入了绮華宮大殿。

同往年一樣,绮華宮被紅綢軟墊裝飾得十分華麗,因外面正下着雪子兒,炭火擺了許多盆,都有專人看護,不能有一處熄了。殿內溫暖如春,才進去一會兒,青栀便起了薄汗,将外面的披風脫下,由怡芳收好。

是那樣奢侈的暖和,就連大殿的窗棂都開着,透進來的北風由嚴寒化為清涼,轉了性子一般溫柔地撲在青栀的面頰之上。

青栀在宮中的位份僅次于白初微,便坐在她的下首,念雲搬去何雨深那裏後,兩個人有了要共同保護的小小人兒,關系也越發好,念雲本該坐在思容華高春梅的對面,商量了一下,順順當當地調了個位置,坐在何雨深的右側,因青栀之下便是何雨深裴婉修兩位昭儀,裴婉修又一向與她不對付,特別自覺地坐到了何雨深對面。

如此排下來,宮妃之後,便是王爺和親眷。

平王衛景昀進來之時,大部分妃嫔的臉上都有一種疏離的尴尬,不管怎麽說,人家的女兒也死在了後宮裏,哪怕與自己不相幹,也不知該不該點頭示意打個招呼。

青栀擡頭,毫不意外地看見有一束帶恨意的目光從自己的臉上刮過。

“兒臣見過母後,見過各位母妃。”

衛景昀只帶了個随身侍奉的小厮,利落地對上首的太後與太妃們行了個禮。

不比那些心思多轉的妃嫔,太後神色如常,和氣地道:“免禮吧,這次宮宴,怎麽不見王妃一起前來?”

衛景昀性子耿介,說出的話擲地有聲,“回母後的話,兒臣的妻子剛來京城就抱病在身,恐在殿前失儀,是以沒有前來。”

太後微微一笑,從來宮宴,王妃吳氏都緊随丈夫,十餘年來沒有一次缺席,唯有這次忽說有恙,沖着誰去的,太後心知肚明。

殿內的蘇合香芳香而散寒,沁人心脾的味道讓太後的語言顯得柔和,她帶着關切的眼神,慈藹地問道:“吳氏是個好孩子,這些年來克己守禮,是所有王妃的榜樣,回頭哀家讓太醫去瞧瞧,得病了可不能拖。”

眼見衛景昀的臉上有些得色,太後又續道,“……雖然她沒有教好芷吟,讓芷吟在這宮裏犯了大錯,險些害死皇子,哀家也不認為她有什麽大錯,說到底,龍生九子,九子九個樣,芷吟長歪了,不全是吳氏的錯。”

衛景昀的神情驟然變了,若說方才他還有種太後在讨好自己的錯覺,現在的怒火就已經足夠将他的理智燃燒殆盡。

太後依舊保持着得體的笑容,明明已經是一位老人,卻仿佛一支臨風的淩霄花,任對方如何驚濤駭浪,自有她的氣勢與端莊。

最後是祥惠太妃發話,打了個圓場,“孩子現在都大了,也有自己的心思,太後有心教導好芷吟,芷吟卻被這京城的繁華迷了眼,這大節下的,不提她也罷,只要咱們往後注意點對孩子的教導,就不負太後的心思了。”

看見上首的祥惠太妃比往年蒼老了許多,衛景昀不免有些心疼母妃,也明白前些日子因為女兒的事,母妃也出了不少力,最終沒有保住她,想來見罪了皇上和太後,也過得很不容易,心裏越發難受,當下緘口不言。

衛景昭本來對待兄弟都盡量寬厚,免得落下刻薄寡恩的名聲,平王曾有坐上皇位的資格,他也沒說另賜名以避諱或者暗中加害,如今見着衛景昀臉上的不忿,知他沒有認識到衛芷吟到底做了什麽樣的錯事,心中難免升騰出一些不喜,淡淡地道:“皇兄遠道而來,也見過禮了,便回席盡情用膳罷。”

衛景昀的臉上露出一抹含着愠怒的笑容,他一向是有勇無謀的人,能壓着火氣不當即鬧出來,已是不容易,“皇上,臣兄雖然不曾帶妻子過來,卻帶了妻子的內侄女兒。小侄女兒年方十四,臣妻的意思是,讓臣兄帶來見見世面,若是能尋得一位如意郎君,或蒙皇上太後賜婚,便是皇上的恩德了。”

衛景昭心中的排斥并未顯現出來,只是話語裏有些不合殿內溫度的寒涼,“既然來了,怎麽沒見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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