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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放低

白初微點了點頭,“你知道就好。另外,你平日裏若是得閑了,就多多來錦繡宮,等你登上後位,這樣嫁公主或是皇子娶親的事,就得你來操持了,早些熟練熟練是正經。”

大抵是真的徹底看開了,白初微幾乎是不遺餘力地開始幫助青栀。

青栀認真地颔首,“好,我若是常來叨擾姐姐,姐姐別嫌我煩。”

從錦繡宮出來後,風輕雲淡,正是秋高氣爽的好時節,青栀忽然想到,幾年前,也是這樣的季節,她跟着內務府的江佑德,走近了這座皇宮。殷紅的宮牆在兩側巍峨,高貴而禁锢。

一轉眼就過去那麽久了。

青栀上了轎辇,才走了沒幾步,就聽見外面有一道聲音傳過來,“嫔妾見過娘娘。”

一般來說,碰見高位妃嫔坐轎辇而過,只需讓道行禮便好,如此湊過來,就是有事。擡轎的小太監很有眼色,立刻停了步。

青栀轉過頭去一看,心裏暗嘆果然不能背後說人的不是,這不,剛出門就碰上。

“是吳貴人啊,不必多禮,平身罷。”

吳錦織微微一笑,挺着肚子又往前湊了湊,“娘娘是有福之人,能随聖駕南巡,嫔妾想到許久沒見娘娘了,又想蹭蹭娘娘的福分,便上前給娘娘請安,娘娘別嫌嫔妾煩才好。”

青栀和氣地道:“然而本宮覺得,吳貴人入宮日子尚淺,就懷有龍子,這才是旁人求不來的福氣。”

她有意趕快結束和吳錦織之間的對話,不再多言,微微颔首,準備讓轎辇繼續前行。

吳錦織卻又挨近了一些,帶着一絲讨好的意味,柔柔地道:“娘娘,宮裏宮外總是傳言,說娘娘與慕家小公子走得近,嫔妾卻不這麽覺得。”

她驟然提及慕懷風,青栀有些詫異,神色卻無半點變化,“你過來與本宮說這些做什麽?這些傳言,可不該從一個正經妃嫔的口中說出。”

吳錦織有些慌亂似的,退後了兩步,“娘娘,嫔妾,嫔妾是想和您親近些,可又不知道說什麽,見您不想理嫔妾似的,所以心急之下,口不擇言,請娘娘勿怪。”

“親近?”青栀笑了笑,擡擡手,示意轎辇可以擡起來了,“若本宮沒記錯,你的姑父可是堂堂的平王,本宮一向不得你姑父的喜歡,你最好還是不要與本宮太過親近。且一面說着親近,一面把說着關于慕小公子的事,旁人若是聽見,該怎麽想?看來為人處世,吳貴人還是要多學學。”

眼看着轎辇已經準備往前走了,吳錦織一下撲了過去,沒辦法,她需要恩寵,反正不過是低聲下氣而已,她不是沒做過。

“娘娘,嫔妾與娘娘之間,怕是有什麽誤會,嫔妾可以去飛霜殿裏和您說嗎?”

她大着個肚子,直直地沖過來,青栀無奈,只得再度叫停了轎辇,“到底有什麽事,在這裏說就好,你懷着孩子,平白去本宮那裏,不大好。”

吳錦織的神情很是凄婉,眼裏有淚水搖搖欲墜,“瑾妃娘娘,嫔妾初入宮闱時,不知道收斂,惹得許多姐姐妹妹們不高興,嫔妾知道錯了,也不求別的什麽,只希望能把這宮裏的日子過好些,娘娘深受皇上寵愛,嫔妾也不欺瞞娘娘,只要娘娘看得上,嫔妾願意為娘娘做任何事,嫔妾,嫔妾只希望能讓皇上多看嫔妾幾眼……”

她說得十分凄慘,又把自己的身份放低,像是個搖尾乞憐的小狗兒,似乎沒有任何攻擊性,張大眼睛只是想求得一些憐憫。

到得這時,青栀反而有些好奇了——一個肯這麽放低身份的女子,衛景昭竟然看不上?

然而想歸想,她揣着個皇嗣,攔在轎辇前不肯走,青栀還是有些頭疼的,想了想道:“那你方才提起慕家小公子,是為什麽?”

吳錦織見似乎有戲,便湊上去道:“嫔妾以為娘娘深受他人誤解,嫔妾卻不會誤解娘娘,這樣能博得娘娘一二好感。嫔妾還打聽到,慕家與娘娘的母家素來交好,慕小公子今天就要成親了,嫔妾以為奇貨可居,所以特特地來告知娘娘一聲。”

吳錦織這一番話,聽起來全都情真意切,甚至把自己如何籌謀都直接說了出來,當真是一副投誠的樣子,青栀不動聲色,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這樁親事是皇上給慕小公子定的,今天是吉日,也是皇上讓欽天監算好的,本宮還和皇上一起添了些禮,賀他新婚。不過你打聽出來這個,特特來告訴本宮,有心了。如今天漸漸涼了下來,貴人也早些回宮罷,本宮也要回去看看孩子了。”

吳錦織的眼裏有些光亮,“那麽嫔妾想跟随娘娘的事……”

青栀莞爾一笑,“吳貴人,日久見人心,你若是真有誠意,本宮也不會虧待你的。”

吳錦織得了這話,很是高興的模樣,行過禮後便讓開了。

步辇悠悠走遠,吳錦織臉上的笑容直到無人可見之時才盡數消失,她小聲說道:“這個瑾妃,當真是油鹽不進。”

綠蓮跟在她身旁,有些擔憂似的,“小主與瑾妃娘娘本來就不熟稔,一上去就問有關慕小公子的事,娘娘會不會反倒因此和小主生了隔閡?”

“如果她本就不會接受我,生不生隔閡又有什麽關系。”

吳錦織的眼神有些陰森,全然不是人前的千嬌百媚,“當初慕懷風和她的事鬧得也算是沸沸揚揚了,不管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關系,提及慕懷風,她都沒有一點動容,如此心機深沉的人,不會那麽容易相信他人,我方才不過是想試探一下她的弱點罷了。”

綠蓮忍不住道:“小主雖是貴人,可瑾妃娘娘入宮已久,根基牢固,有身在妃位,咱們何必要與瑾妃娘娘過不去呢?”

吳錦織咬了咬唇,“你以為和瑾妃過不去,是我願意的?如果我不想法子扳倒瑾妃,在他們眼裏,我不過是一顆廢棋,到時候沒有恩寵事小,我們那一脈,就不會有任何出頭之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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