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再婚
同樣的,青栀那邊也在讨論着吳錦織,梳月憂心忡忡,當先道:“小姐如今在宮裏,有皇上護着,又與幾位高位娘娘都交好,別的不怕,只怕吳貴人背地裏幹些不為人知的事,主要是五皇子和公主都還小,難免會有防不勝防的時候。”
青栀點了點頭,“你說的是,往後有關吳貴人的事,咱們未央宮能避則避,柔貴妃那邊自然也會幫忙盯着,吳貴人在宮裏多少有些人脈,只要她開始動用,就說明她在琢磨着一些事了。”
皇宮之外,正如吳錦織所說,這一天正是慕懷風娶妻的日子。
因為慕懷風的原配妻子衛芷吟的逝世,此次再婚,算作續弦,雖然大家都有意避免提及先前那一任妻子的存在,但按照禮法,到底不可能像懷風第一次娶親那樣,紅妝蜿蜒,喧嚣繁華,惹得京城裏的百姓都出來觀看。
這一次,不過是一頂大紅轎子,将喻聽雪擡入了将軍府。
慕夫人的心裏有些忐忑,她不太懂外放的那些官職,卻也知道這個兒媳婦的父親也是南邊的一個大官,想到衛芷吟依仗家世,把慕家鬧得雞犬不寧的模樣,當真是心有餘悸。
慕懷風倒是平靜,已經完全接受了眼門前的事實。總歸娶不娶,娶誰,從來就由不得他做主,而這個小妻子,無論如何,不能重蹈衛芷吟的悲劇,他打疊起精神,臉上挂着一抹溫和的笑意,拿着牽紅,帶着妻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慕夫人的臉上帶着隐憂,撐着笑容接受了他們的跪拜,慕斂直白許多,這對新人三拜之後,沉聲囑咐了一句:“懷風,好好待人,謹記問心無愧。”
慕懷風點了點頭,心中抱愧,“兒子之前讓爹娘操心,是兒子的不孝。”
慕斂揮了揮手,仿佛揮走所有過往,“罷了,今日大喜,不要說了。”
因慕府只是二公子續弦,便也沒有大宴賓客,只挑了交好的一些人邀請,陪喻聽雪入了洞房後,懷風出去與賓客推杯交盞,也沒過多久,就帶着些許酒氣回來了。
喜娘站在一旁,笑着道:“請新郎官坐于**沿。”
懷風聽話地坐下,喜娘便用秤杆輕輕扣了扣喻聽雪的額頭,歡喜道:“新郎新娘稱心如意。請新郎官為新娘揭去蓋頭。”
曾經這些事,懷風都做過一遍了,眼下接過秤杆,一點一點把那紅蓋頭挑起。
喻聽雪長得并不算很美,勝在膚色白皙,一雙眼睛顯得十分溫柔,目光平靜,像潺潺流動的小溪,單看她的相貌,絕對想不到她有拒絕皇上的勇氣,此刻她雙頰緋紅,在燭光的照耀下,雖不足以讓人怦然心動,卻讓懷風有種心安的感覺。
喜娘又說了好些吉祥話,便帶着人就下去了。
和娶衛芷吟時不同,這一次好多娶親過程都被省略了。
屋中冷清了一會兒,懷風帶着幾分愧疚說道:“我先前……有一個妻子,你卻是初嫁,如此簡單,委屈你了。”
喻聽雪睜大着眼睛,看着懷風有些羞澀地輕輕搖了搖頭。
懷風又問:“你餓不餓?桌上有吃食,我陪你吃一些吧。”
喻聽雪這回小小地應了一聲,跟着懷風起身,坐到了桌邊。
懷風不是個口齒伶俐的人,更不會哄女孩子高興,之後也沒說話,只曉得把裝點心的盤子一個個推到喻聽雪面前,示意她吃。
喻聽雪乖乖吃了兩口,忽然莞爾一笑,問:“夫君,你心裏有喜歡的女孩子,是宮裏的瑾妃娘娘,對不對?”
又是這樣的問題,懷風冷靜了一整天,忽然觸及到“瑾妃”二字,又想起來衛芷吟當初做的那些事,幾乎要崩潰了。但是他的面上不能有任何變化,只能強力忍耐着,沉聲說道:“沒有,那些只是謠傳。”
一句毫無誠意的解釋,喻聽雪聽來臉上沒有絲毫不快,反而有些開心似的。她放下手中的點心,認真道:“夫君,你知道嗎?在皇上剛去金陵的時候,我滿心裏都是絕望,我不願入宮,也不願成為所謂的‘主子’,我沒有想到,到了最後,皇上竟然會給我一個選擇的機會,當我得知我會嫁給你,開心得都要瘋了。”
慕懷風有些錯愕,擡起了頭,看向她的眼睛。
喻聽雪不避讓,雖然臉上飛起兩朵紅霞,還是繼續往下說:“我聽說過你的,之前江南那邊鬧水災,你被皇上派去治理,又抓住了那個貪官,百姓人人稱頌,都說你年少有為,很是厲害。”
慕懷風苦笑一下,“我沒有那麽厲害。”
“可是在我心裏,你就是很厲害。而且嫁給你,就是入了将軍府,比入了那個地方,不知道好了多少,我,我很感念你,為着你肯娶我。反正也要遠嫁,嫁給你,我心滿意足。”
終究是初嫁的女子,再怎麽想說出實心話,也有些不好意思,慢慢地低下頭去。
慕懷風沒成想她竟是個這樣的性格,也不禁一笑,想了想說:“以後在我們的小院裏,你就是主母,我也會待你好的,爹與娘,還有哥哥嫂嫂,都是好相處的人,多接觸接觸就曉得了,你不用擔心以後的日子。”
喻聽雪“哎”了一聲,小眼神觑着懷風,話語如大珠小珠落玉盤,清脆不已,“你說你之前有妻子,所以委屈我了。其實我一點不覺得委屈,我一直想嫁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你就是。而且剛才,剛才你還喊我去吃東西,顧念我餓不餓,我很開心。至于提起瑾妃娘娘……那是我父親在我離開金陵前打聽出來、告訴我的,他也是擔心我。”
慕懷風肅然了神色,“我與瑾妃娘娘之前确實素無瓜葛。你嫁與我後,我也會潔身自好,不納妾不養小,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喻聽雪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說:“夫君,我提起娘娘,不是和你過不去。”
慕懷風靜了一瞬,然後才道:“這樣的話不該頻繁提起,對家裏,對宮裏的娘娘,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