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收買
宋名彰見勢不對,陰陽怪氣的道:“娘娘請明白,三皇子并非對您不敬,而是娘娘的名聲,如今已不好逆轉,臣早就說了,若是娘娘自己能行得端做得正,就沒有這些事。”
青栀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狠狠割過宋名彰的面龐,宋名彰心下一驚,強做鎮定,聽着青栀在上首說:“若是本宮可以自證清白,宋大人将要如何?”
宋名彰心裏“咯噔”一下,一時不敢回答,揣測着青栀是否留了後手。但他想到自己打聽出這些天來青栀并未去萬壽宮求過任何人,稍稍放心了些許,順着道:“娘娘若是請白的,臣當然願意為娘娘掃清流言。”
青栀話語中的冷意慢慢地泛了出來,“光掃清流言怎麽夠。便是查案的官員,也要聽清堂下之人的話語,仔細判斷,看過物證,問過人證,才好定出有罪無罪,宋大人當了這麽多年的官兒,卻連這個道理也不明白,似乎認定了本宮行止不端,遭來非議,本宮若是能自證,宋大人先前所有言論,便是對本宮不敬,本宮雖然還不是皇後,卻也是堂堂貴妃,是天子的人,怎能容你如此折辱?!如果太後的薨逝與本宮無關,本宮便賜宋大人掌嘴二十,讓宋大人懂得一個道理,飯可以亂吃,話還是過過腦子再說得好。”
身為朝廷命官,卻有可能被一個妃嫔處置,宋名彰的臉上如何過得去,剛要反駁,慕斂忽然大聲道:“好!娘娘這話,甚好!咱們在朝為官的,一言一行都牽着旁人的身家性命,本就該謹慎,宋大人養尊處優慣了,恐怕忘了這事,娘娘的提醒當真是恰到好處。”
曲岩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自然如今國喪,他很快就收斂了,“正是,娘娘這般懲罰,臣覺得理所應當。”
當然,也有想為宋名彰說話的,卻都被慕斂的剛直正氣堵了回去,誰都知道慕懷風眼下正在被重用,得罪慕家真沒有什麽好處。
宋名彰忍不了這樣的屈辱,一甩手,桀骜道:“娘娘請盡管自證,只要能證明,臣受了娘娘的罰又如何!”
青栀要的就是這句話,準備借着狠狠地挫一挫宋家的銳氣,等到衛景昭回來後再給上致命一擊,當即再不遲疑,朗聲道:“請春羽進來。”
大臣中有些人竊竊私語,帶來輕微的騷動,春羽雖然只是個宮婢,可她代表着什麽,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宋名彰的臉色也有些變了,但他兀自強迫自己鎮定,畢竟即便春羽是站在青栀那邊的,她所說的話,也不過是所謂的“一面之詞”,如果百般要求拿出确切的證據,而她又拿不出來,就也不作數。
春羽亦是披麻戴孝的一身白,即使年紀已經大了,亦維持着萬壽宮延福殿的體面,規規矩矩地向所有人行禮,大臣們都知道皇上對這位老人十分敬重,不敢過于托大,縱使不回禮,也稍稍避讓了一下。
周全的禮數之後,春羽才走到青栀面前,“奴婢給娘娘請安。”
青栀道:“春羽姑姑請起。”
春羽擡眼,尚未說話,宋名彰已經有些急切,言道:“春羽,瑾貴妃娘娘說,你可以證明那些流言是假的,你要知道,既要證明,便得拿出證據,單憑說話,可是什麽也證明不了的。”
青栀對宋名彰的話充耳不聞,只是看着春羽,輕輕點了點頭。
春羽也完全視此人為無物,收到了青栀的信息,便回轉過身去,凜然道:“皇太後懿旨——”
自從衛景昭登基,太後已經很少管事,更別提下旨,這樣的情形對許多大臣來說還是頭一遭,慌忙中趕緊跪伏在地。
一陣衣裳窸窣過後,春羽并不大的聲音蘊含着大順中最高貴的女子的威勢,在屋中響起并回蕩,“瑾貴妃傅氏,柔嘉秉順,侍奉哀家夙興夜寐,深得哀家心意,且育有子嗣,恭謹守德,特咐皇帝,此女可立為後。”
短短的一句話,仿佛把衛啓和從好不容易回暖的天氣拉回三九寒天,那刺骨的冷意直擊心髒,帶來銳不可當的痛感,他跪在地上,怔怔地想着,原來連皇祖母都已經徹底放棄他了嗎?至少從這一刻起,所有人看衛啓安,都帶有“嫡子”兩個字,而看他衛啓和,什麽也不是。
因為旨意很短,大臣們反應過來時,屋裏已經寂靜了良久,春羽緩緩地補了句:“諸位大人可以平身了。”
衛啓和感覺自己的嗓音有些幹澀,艱難地維系着僅有的平靜,站直後垂首低頭道:“原來瑾娘娘與皇祖母之間已經如此相托,看來傳聞确實是假的了。”
“未必。”
宋名彰咬牙切齒,拂袖甩掉拉住他的同僚,上前一步,直逼春羽,“與後位相關的事,豈能如此兒戲,單憑春羽的一句話,能說明什麽?反正太後娘娘已經仙逝,若春羽被瑾貴妃收買,豈不是誤國誤民!”
青栀起身,微微擡着下巴,目光全然彙聚在宋名彰的臉上,淩人的氣勢讓人覺得不可直視,“放肆!衆所周知,春羽跟随太後幾十載,根本就不可能被他人拉攏。如今已經宣旨,宋大人卻依舊質疑,這是大不敬之罪!往深了說,抗懿旨而不遵,已有謀反的意圖!先前說掌嘴二十,看來對宋大人而言還不夠,須得掌上八十下,方能抵罪。”
說到這裏,青栀揚了揚聲音,“來人。”
小順子此來,特特挑了幾個忠心耿耿的太監,聽到召喚,當即就進來,将宋名彰按住。
宋名彰奮力掙紮,嚷嚷道:“瑾貴妃收買春羽,觊觎後位,臣不服,臣不服啊!”
青栀冷冷地道:“再加二十下,本宮讓你心服口服,如何?”
她說得胸有成竹,宋名彰的聲勢一下就弱了下去,青栀卻不給他任何反應的餘地,直接續道:“宋大人既然不說話,本宮就當你默認了。春羽,給他看看。”